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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九山半水半分田”到万国商品销售中心

陈耀东:逐梦海外的青田人“归巢”了

丽水网 - 来源: 浙江老年报  2018-11-20 08:53
编辑:马丽飞 | 责任编辑:叶捷〗

  就在上个周末,全球30多个国家的“洋货”集聚浙江第一侨乡县青田。这个地处瓯江边的小县城,接待了10万人次的参观者和采购者。为期3天的首届华侨进口商品博览会在此开幕,展会后,“永不落幕的华侨进口商品博览会”同时开启。

  有人说,青田人像蒲公英,风吹到哪里,根就扎在哪里。几十年来,一批又一批的青田人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走出国门,奔赴世界各地,创业谋生。如今,33万华侨遍布世界128个国家和地区,让“全球买、全国卖”有了深耕的基础,打造浙江乃至全国进口商品集散地,成为了青田人又一个敢做的梦。

  一肩扛茶叶 一肩背石雕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青田人一肩扛着茶叶,一肩背着石雕,闯世界。事实上,青田人“创业天下”的历史可以追溯到300年前。清初年间,就有青田人经西伯利亚前往欧洲从商,以贩售石雕、茶叶获利。

  青田曾经被称为“浙江的西藏”,“九山半水半分田”的地理环境让青田人的生活与“苦”相连。苦则思变的想法引领着青田人闯了出去。但当时的条件极其艰苦,闯出去做什么,去哪里,连他们自己都并不清楚。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滞留海外的3000名青田华侨经过数年拼搏,逐渐站稳脚跟。随着年龄增长,他们对家乡、亲人的思念日益增加,迫切希望与亲人团聚,共创事业。

  1957年,年仅7岁的陈耀东随父亲从德国回到了青田老家。

  陈耀东的父亲陈铭奎出生在贫困的农民家庭。20世纪30年代初,迫于生计,曾到过日本做苦工。1932年回国,1934年再赴德国经商。

  “要把根留在中国。”如今,68岁的青田县侨联退休干部陈耀东依然清楚地记得父亲的话。

  1957年,陈铭奎毅然回国定居。回来第3天,他就脱掉西装、皮鞋,下田劳动,重新操起农作老本行。

  出国创业 知识水平提高了

  陈耀东回忆,20世纪90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浙江很多地区富了起来,青田却依然没摘掉贫困县的帽子。而青田在海外打工经商的华侨、华人的收入比国内低收入者高出几倍乃至几十倍,这极大激发了青田人脱贫的愿望。青田再次掀起出国热潮。2000年,获批出国2.998万人。

  1987年,周美花把自己的7个兄弟姐妹和丈夫的6个兄弟姐妹都带到了国外,后又携表弟儿子等亲属出国。不到20年时间里,其家族在国外达到几百人,这种“亲带亲”模式,使青田华侨群体逐渐发展壮大。

  新中国成立后,青田的文化教育事业与全国各地一样得到发展,青田人文化程度不断提高。陈耀东说,20世纪90年代以来,县内各种外语培训开设,聘请外语教师授课,招收一些准备出国的人进行初步语言训练。进入21世纪后,青田县工会职工学校专门开设多语种培训班。因此,大批华侨都曾受过国内学校的学科教育培养,他们的文化程度和知识水平大大高于他们的前辈。

  当时,青田华侨中学、青田中学的毕业生,相当部分已流向国外,不少在校学生备有护照。1991年,在青田县侨情普查中,以方山乡306人为例,出国人员中高中文化程度占到14%,大专占1%。1991年,而立之年的陈耀东调到县侨联工作,开始接触五湖四海的侨胞。他说,改革开放,使青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过20多年小学教师的陈耀东说:“现在青田人观念变了,大家都知道文化的重要性。”

  走出去带回来

  为全球生意当“搬运工”

  首届华侨进口商品博览会开幕前一周,远在西班牙的阿托雷酒庄工作人员正筹备即将运往中国的红酒展柜。出现在展会期间的这批西班牙红酒,通过“义新欧”列车运往国内。而41岁的青田旅西华侨毛燕伟,正是阿托雷酒庄的董事长。

  毛燕伟是西班牙青田同乡会常务副会长。2000年,他在西班牙马德里一家制衣工厂开始打工生涯。一年后,就拥了一家自己的制衣工厂。之后,毛燕伟又开始将目光放在了百货店上,开了一家百货店。直到2015年,他将经营重点放在了红酒生意上。

  “以前我们把中国的服装、电器运到西班牙,现在随着‘一带一路’建设的深入,中西两国的交流更加紧密了,而我们华侨也趁势得到更大发展。”毛燕伟说,“一带一路”坚持共商、共建、共享原则,推进了沿线国家发展战略的相互对接,华侨们也以此为契机,把国外的技术、产品“搬”回国,把国内产品通过中欧班列带到西班牙,当起了“一带一路”上的“搬运工”。

  由此,毛燕伟把西班牙的红酒“搬”回了国,还创办了阿托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我们的连锁酒庄在全国已有30多家,有200多家经销商。”

  据不完全统计,青田华侨资产总额超过100亿美元,已累计引进侨商回归项目157个、侨资企业369家,华侨投资占固定资产投资总额比重达45%以上。

  出门在外 最眷念的还是家乡

  意大利牛排、巴西咖啡、法国乡村红酒……如今,临江路欧陆风情一条街,集中了上百家咖啡馆、西餐厅、酒吧。

  上午9时,陈耀东坐在咖啡馆里,喝上一天中的第一杯意式浓咖。不加糖,一小杯分两三口喝完,这是他多年的习惯。青田的华侨华人离不开咖啡。西班牙的咖啡机、意大利的咖啡豆融合瓯江水,如今他们更喜欢一杯“青田咖啡”,中西合璧,回甘无穷。

  改革开放以后,在国外,中餐业兴旺发达起来,并成为新华侨就业的主要岗位。积极、吃苦、抱团的意念支撑起青田人的创业之路。经过长期资本、经验积累,青田华侨逐步摆脱底层,开始追逐新生活。早期青田华侨在外多从事餐饮业,回国后重操旧业。48岁的李焕军算得上青田“咖啡第一人”,20世纪80年代,他随潮出国。1994年,他返乡,在龙津路开出一家咖啡吧。此后,西式餐饮如雨后春笋般崛起。

  去年,42岁的张秀彬从意大利米兰回到家乡,他的第一项业务也是从盘下一家咖啡馆开始。2000年,20多岁的张秀彬高中毕业后投靠在意大利开服装厂的叔叔。开始那几年,张秀彬和妻子每天在工厂上班16个小时。“不想下一代再走我走过的路,他们有知识文化,在国内发展也是不错的选择。”这是张秀彬现在真实的想法。现在,在他这里一天能卖出120杯左右意大利浓缩咖啡。

  在青田县,有200多家咖啡特色的酒吧,竞争压力并不算小。不过,张秀彬很有信心,他说,摸索出经验后,自己还会开出第二家店。

  2009年,法国拉斐西餐中国区总部落户侨乡,成为青田首家国外餐饮企业。音乐低吟,现磨的咖啡口感醇正,哈蒙(火腿)、红酒和油画诉说着主人独特的品味。张秀彬说,走出去的青田人,心里最眷念的还是家乡。陈耀东自豪地说:“如今,祖国和家乡的腾飞,让我们更有底气和自信张开怀抱迎接更多的国际友人。”

  与世界同频共振的青田

  开启“欧陆风情”新生活

  青田新大街上,中国银行高悬的大屏幕上,跃动着世界各地货币的汇率。男女老少途径于此,都会驻足瞄上一眼,了解当天的行情。新大街也因此有了一个别名——“侨乡华尔街”。

  在陈耀东看来,放眼全国,村民见面用“欧元、美元汇率”作为问候语的,可能也只有方山乡龙现村了。该村是青田华侨发祥地之一,现有820余人,其中700余人侨居世界50多个国家和地区。该村拥有全国首个村级外币兑换点。青田已成为中国人均储蓄最高、浙江省外汇储备量最大的县之一,初步估算侨资超过2000亿元。青田籍华侨回国投资人数达10万人,投资与贸易资金总规模达2000多亿元,累计捐赠社会公益事业资金3亿多元。

  如今,走出去的青田华侨归乡反哺,为故乡带来了财富。红酒、母婴奶粉、西班牙火腿、意大利化妆品……依托得天独厚的华侨资源,“中国侨乡进口商品城”应运而生,各国商品一应俱全,堪称“万国商品销售中心”。

  经过一代又一代华侨的打拼,青田人从事行业已从当初的行商小贩、小餐馆业,逐步向大型商场、现代物流、国际贸易等行业发展。而如今,青田华侨回流反哺家乡,已经成为青田经济的“新引擎”。作为青田“华商之窗”,2015年中国侨乡进口商品城自开业,实现了从无到有的跨越,带动1500多人回乡创业就业,建成拥有5万多种商品、168家侨资企业。青田有着美酒般的甜蜜,也有咖啡的醇厚,中西文化在此碰撞,幸福侨乡愈发魅力彰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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