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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疆微信
丽水网:http://www.lsnews.com.cn/ 2016-04-01 19:02

  一

  父亲发了一条微信:爸爸想着你,辛苦了我的女儿。

  眼泪突然就爆棚了。这大概是我那个特别木讷的父亲发过的唯一一条信息吧。

  对现代化的一切东西,父亲的接受能力远不如母亲。母亲轻而易举地学会了使用智能手机,能熟练地用微信、视频以及游戏等工具。父亲也学了,却只学会看电影和玩游戏。对父亲来说,打字,是他万万学不会的。

  然而,父亲却给我发了这么一串字,整整十二个字。我能想像他是怎样向母亲学习打字,怎样吃力地把每个字一笔一画按出来的。这个从不说“爱”、从不言“想念”的老男人,竟然对我如此直白地说“想着你”。我七十岁的父亲,如此煽情。

  从小到大,父亲似乎都是冰冷的。我读书也好,工作也好,父亲从不多说一句话。不在家的时候,我打电话回家,如果是父亲接的,他必然会说:你跟你妈说啊。然后,就不由分说地把电话给我母亲了。如果母亲不在家,我才说一句话,他就“哦”一下把电话挂了。经常是要打好几次才能把想要说的事都说完。

  但我知道父亲是希望我们回家的。如果我两个星期没回去,父亲就会说:你妈一直念叨呢,以后不要这么久不回家。父亲似乎从来没有独立表达过他的感情,在我的感觉里,他一直想要传达给我们姐弟的,都是母亲在想我们。而他,原本是无所谓的。我当然知道父亲的心底并不是这样的,但我们似乎也习惯了,习惯了这样的父亲,习惯了不冷不热的父亲,习惯了低调内敛的父亲。

  这次长达半年出远门,父亲似乎一直很淡定。出发前我想跟他聊几句,他也是简单地“哦”一下,只说一句:爸是支持你的。

  然而,父亲却突然给我发了这么一条短信,用跨越五千公里的十二个字告诉我——爸爸想着你。

  二

  年轻时候的母亲并不温柔,她总是硬邦邦地,对我们姐弟几乎没说过“宝贝”之类的话。但自从我生了孩子之后,母亲就越来越柔软了。近几年,更是利用手机可以间接表达的优势,经常倒出一排又一排煽情的文字。

  大概是进疆一个月前,母亲就开始念叨了。要准备什么?要带什么?还非要我把按摩器都带出来。我只好说我姨的闺女十几岁就去了国外呢,不过半年,有什么好担心啊?母亲说,那不一样,你四十来年从没跟我离得这么远。

  只是,母亲到底还是不习惯正面表达的,出发那天,母亲没好意思说送我到车站。我只好主动邀请了——去吧,送我到车站。我心里想着,她到车站看到我和这么多人一起,应该会放心很多。到了车站,母亲没有像婆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交待,只是在我们说话的间隙,时不时地插一句:这矿泉水还是带去吧,万一渴了呢!我说不用,太重。过了一会儿,母亲又递了过来:带去吧,你这么爱喝水的。母亲一遍又一遍地递过矿泉水,我始终不肯接,现在回忆起来,竟是十分地后悔了。母亲应该会把这瓶矿泉水带回去,然后握着它,一遍又一遍地想着:这矿泉水真应该带去的。

  母亲开始不厌其烦地在微信里发消息。一会儿向我晒她自己笑容满面的自拍,一会儿又在家庭群里发各种笑话,各种无聊视频。我说,老妈啊,你怎么总刷屏啊。母亲说,怕你一人在外无聊呢。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把她发过来的笑话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跟她说:太好笑了。

  母亲从微信里看到一句话:每天七颗枣,容颜不会老;每天七颗枣,胜过灵芝草。她立刻就把这句话奉为宝典,每天都要重复:你那边盛产红枣,赶紧买来啊,记住,每天七颗,一定要七颗。我在朋友圈里说闻到灰尘味儿,一句简简单单的话,母亲又开始紧张了,让我赶紧买加湿器,我说已经买了,她又说那再买一个,睡觉的地方、工作的地方各要一个。母亲是个非常节俭的人,却突然变得奢侈了。

  三

  我很早就给我们家建了个微信群,我的父母兄弟,老公的父母姐妹。在以前,群里几乎没什么消息。直到我出到南疆,群里就突然热闹起来了。除了我的汇报,还有每个亲人对我的关心关怀,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系似乎也更密切了。听老公说,我到新疆之后,两亲家几乎每天都要交流一下我的事情,比如今天又发了什么照片?今天在外面好不好?几点吃饭几点睡觉?我似乎成了一个纽带,让两个家庭更加亲密了。

  而老公,这个没多少情调的男人,我们从未分开,几乎很少用网络交流。现在突然变成主要依赖网络工具,我们甚至用上了表情库里许多肉麻的表情。距离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在近处时,你会觉得一切的情话都是多余;在远处时,却觉得再肉麻的情话都是应该的。我们似乎突然变成了一种恋爱关系,远远地牵挂着。

  突然想到,平日里的我们是不是总是忽略太多?像亲情,像爱情,因为平日里的唾手可得,就视而不见,甚至不再珍惜。有时候,“只缘身在此山中”,说的其实不仅仅是风景。过日子的时候,犯迷糊时,不妨跳出来,才能看得更加清楚,才能知道什么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丽水援疆指挥部 吴勇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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