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记优秀共产党员赵向东同志

丽水日报2005年05月24日报道 记者 宋挺 丁子洋 胡建金 卢庆红
他走了,却依然“活着”。
他的亲人说,他虽体弱多病,却总是把微笑留下;他甘于清贫,却把爱无限延伸;他一辈子做教育工作,却从不求桃李回报。
他的同事说,他虽个子瘦小,却总有使不完的劲;他虽很平常,却能够在平凡的岗位上几十年如一日,孜孜以求,诲人不倦,让生命为家乡的教育事业而燃烧,照亮了别人,燃尽了自己。
他,就是原缙云县教研室主任、优秀共产党员赵向东。
2004年7月19日晚,赵向东因身患癌症悄然离开人世。噩耗传来,许多人都不敢相信:“这不是真的!”
“赵老师,他不可能这么快就走!”
还在半个月前,赵向东虽已病情恶化、生命垂危,但坚持在妻子的搀扶下,悄悄地来到缙云中学再看一眼。这里,是他母校和从北京调回到家乡工作的第一站,也是带病工作的最后一岗。这里,赵向东学到了知识,学会了做人。也是在这里,赵向东培育了一批又一批优秀学子。这里的一切,都让赵向东有更多的眷恋和宽慰。
“赵老师,他还没有走!”
这年高考时,赵向东还悄悄地站在考场外,为在考场中奋斗的考生们暗暗鼓劲,为新一批将离开缙云中学的学子送上一句最美好的祝福!
“赵老师,他不能走!”
先前有约,还有几位年轻教师需要交换意见;还有一位贫困生需要帮助,他要鼓励这位学生以及更多的贫困生,一定要好好学习,学了本事,才能走出与父辈不同的路,才能报效祖国。
可是,他真的走了。无数的鲜花,无尽的挽联,多少人在追悼会上失声痛哭。大家都在心里深深地呼唤自己的好老师、好同事,希望能再听到他的教诲,希望他能再来听一节课,再提一条建议.……

赵向东(前排右三)年轻时在北京广播学院与同事合影(资料图片)
人贵自觉 事业为重
“时间太宝贵了。你们不要再劝了,我就是要工作,不工作比生病还难受”。——赵向东的人生境界之一:工作是生命的第一需要,工作是最大的快乐。
赵向东累了,太累了。他太需要休息了。
与他共事的同事们都劝他要注意身体了,要注意休息了。
可是,唯有赵向东自己不知道,不清楚,也不听劝告。
2000年10月初,赵向东真的病倒了。在家人、亲友、同事的再三催促下,才到丽水的医院去检查身体。可是这一查,让家人和同事吓了一大跳,医生以命令的口吻说了一句:赶快做直肠癌切除手术。
其实,赵向东的病早就有预兆,可是他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1998年夏,赵向东大便时常出血,却一直以为是痔疮作怪。后来由于血流不止,再到医院观察,才发现血是暗红色的,与痔疮出血完全是两码事。所幸的是,医生说,只需做个直肠切肉小手术就行了。
“没事。”一向不把病放在眼里的赵向东,手术后不肯休息,从医院里出来就回到教研室上班了。
这次直肠癌对家人是个很大的打击,而赵向东本人却不以为然,还反过来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没事,没什么好紧张的,做下手术不就好了吗?”为了安慰家人,他老老实实地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可是一回到家,只休息了几天,又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出院时,医生一再嘱咐:“不能太劳累,更不能有精神上的压力和负担。”
出院后,赵向东却对家人一再强调:“把我关在家里,不如让我出去工作更有利,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说实在,家人早已习惯了他的脾气。
在赵向东家里采访时得知,读大学时的赵向东就得过肺结核,严重时肺部出现了两个小洞,并大口大口吐血。像他这样的病,一般需要一年半时间治疗方可出院,但赵向东意志坚强,半年就返校了。1992年下半年,赵向东又得了胸膜炎,胸部积水近2升,但仅治疗半个月又返回了工作岗位。赵向东的病有点“怪”,发作快,好得也快,而上班后,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一般人眼里,确实觉得赵向东的病有点费解,就连医生也感到有些不可捉摸。
赵向东对于工作是很执着、很认真、很细心的,如果说这就是“怪”的根源的话,那么,这样的“怪事”还很多。
2002年2月,已经退休的赵向东应母校聘请,任缙云中学兼职教科员。
曾是多年同事,现任缙云县政协副主席、缙云中学校长的李岳林,非常了解赵向东的脾气性格,最担心的也是他的身体健康问题。虽然聘请他来学校帮忙,但再三叮嘱他,首先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其次才是为学校改革和发展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调查研究和决策论证方面的工作。
可是,赵向东应聘后就一头扎进了课堂。一边调查课堂教学现状,一边及时把发现的问题与授课教师、学校领导交换意见;还不定期地召开学生座谈会,听取学生的意见和要求。仅一个学期,他就听了300多节课,记了5本听课笔记本,平均每周听课18节以上,交换意见10节以上。
与他共事的老师都不敢相信,一个在职高中教师的工作量,每周也不过是12节课。而一位60多岁且又患有癌症的病人,最多时一周听课24节以上!
赵向东退休后不久,丽水黎明中专就慕名聘任他为常务副校长。尽管身体欠佳,可是为了自己最爱的教育事业,赵向东仍欣然应命。
与赵向东相处多年,又当过他多年领导的傅祖德,最了解自己的老搭档。当他看到赵向东退休了还这样忙忙碌碌的,生了病也不安心休息,免不了跟他唠叨几句,“向东啊,身体是最重要的,没有好的身体,也就等于没有革命的本钱嘛。”
2000年10月,赵向东病倒在床上了。
傅祖德上医院去看他,赵向东与这位老领导谈的还是工作。傅祖德忍不住说道:“向东啊,生命是不能开玩笑的,生病就得承认,就要好好地治疗与休息,千万不要再想工作了,病好了再工作来得及。”
可是,直肠癌手术后,他只休养了几天,又回到丽水黎明中专忙开了。
后来,赵向东遇上傅祖德马上先作了一番解释:“老傅,实在没办法,黎明中专人手确实太少,少我一个人,工作就要受到影响,我心里不安。”
傅祖德仍是劝他要休息好,保养好身体。赵向东却一五一十地摆出了一大堆具体问题,“啊呀,老傅,我就这个命,你也不要老是劝我了。再说,我的身体我是有数的,呆在医院里干什么?那真是没病也要呆出病来的。”
失去了一位好同事、好朋友,傅祖德心痛不已,面对记者的采访不禁失声痛哭:“早就不该让他工作了。回想起来,都是我们心太软,没有果断地劝住他,这是我最大的遗憾啊。”
“他个子瘦小,干工作却是个顶梁柱。”缙云县教育局党组书记陈益深情地回忆说,“赵向东干工作就像一团火,一年365天,天天精力充沛,永远怀有满腔激情。上班,他是最早一个;晚上,他的办公室的灯光总是最后熄灭。不论周末,还是假期,统统成了他的‘快乐工作日’”。
赵向东生前的同事提起对他的印象,几乎众口一词:“他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不知道还有什么爱好。”大家都知道他的“嗜好”:对工作从来没有二话,也不分分内和分外,像一位精力旺盛的“斗牛士”一样,一直坚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现任缙云县教研室主任王琳富一次请老主任给他题词留个纪念,赵向东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人贵自觉,事业为重”八个字。赵老师从事教育工作30多年,在平凡的岗位上,几十年如一日,凭的就是这个始终不渝的信念。
1965年,赵向东在北京广播学院毕业后留校任教,担任了5个班的政治辅导员,还兼系团总支书记。由于出色的工作,他曾被评为北京广播学院优秀思想政治工作者。
1972年,赵向东从北京调回家乡缙云县,主动要求到母校缙云中学当教师。他在缙云中学以教政治课为主,兼教英语,有时同时任教高三、初三毕业班的政治课。一些学生不喜欢政治课,而赵向东上的政治课却让他们听得津津有味。慢慢地,学生们不仅喜欢学、愿意听,而且出现了关心政治,讨论国家大事的生动活泼局面。
1983年,赵向东因工作需要调到县教研室工作,1987年,任教研室主任,但依然兼任过英语、历史、地理和政治的教研员。
这其间,赵向东主持编辑了《学科渗透教育》,强调每个学科都要渗透德育教育;他编辑的《怎样听课、评课》,较早地提出要以学生为主体,教师为指导的教学改革思路。在教学改革调研中,他早就提出要注重育人做人的培养,要全面推行素质教育。2001年,他应邀出席在海南举行的170多位代表参加的“国际文化教育暨校务管理论坛大会”,在会上作了题为《强化常规教学,提高教学效益》的专题发言。这篇专题论文所体现的教改思想和教学理念一直沿用至今,已成为缙云县教育界一笔宝贵的财富。
赵向东走到哪里,“拼命三郎”的影子就出现在哪里。不论是做普通的教师或教研员,还是担任领导工作,他自始至终把本职工作做得无可挑剔。
多年来,他先后获得了缙云县先进工作者、丽水地区优秀政治教师(教研员)称号;被中共缙云县委授予优秀共产党员称号;浙江省教育学会授予他新时代的“老黄牛”,给予通报表彰;被浙江省人民教育基金会授予“春蚕奖”;2000年,他还作为百名专家,应邀出席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中华民族大团结各界代表新年座谈会”。

赵向东与孙女一起,尽享天伦之乐(资料图片)
身教言传 为人师表
“不管以后从事什么职业,只要当一天老师,就一定要教好学生,做任何事情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赵向东的人生境界之二: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潜移默化中去感化心灵。
近年来,缙云中学的教学改革走在了前列,赵向东感到由衷高兴。看到新一代教师正在全面成长,尤其是在推广新的教改课和推行素质教育以来,年轻教师发挥了主力军作用,赵向东备感欣慰。
赵向东的高兴和欣慰是有理由的,他为新一代教师的成长倾注了满腔热情,付出了大量心血!十多年来,赵向东为培养年轻教师,留下了许多生动感人的故事。
1990年9月,丁伟华大学毕业分配到缙云县兆岸中学任教。没想到开学第一周,赵向东不声不响地坐在教室后听他上政治课和历史课。听课后赵向东就与他交换了意见,丁伟华听了点点头就过去了。
过了一周,丁伟华发现这位听课老师又来了,这回怎么办?没备课呀,丁伟华想肯定要挨批了。
这天下午,赵向东找丁伟华认真诚恳地谈了心。在充分肯定和表扬丁伟华的个人素质好,课堂发挥正常之后,赵向东一针见血地问:“这堂课为什么没备课?”
丁伟华一时语塞。
这一天,赵向东与丁伟华谈了很多,但重点是说,作为一名教师,决不能误人子弟。谈着谈着,丁伟华也把心里话向赵向东掏了出来。原来,丁伟华并不安心在山区教学,正在考虑离开教育系统。赵向东诚恳地说,“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不管以后从事什么职业,只要当一天老师,就一定要教好学生,做任何事情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丁伟华脸上火辣辣的,但从此后,再也没有上过一堂没备课的课。
丁伟华回想起这段往事,仍记忆犹新。“更令我感动的是,从那以后,赵老师不知何时抄走我的功课表,在我刚走上教学岗位的第一个学期里,不管有多忙,每半个月一定来听我一次课。”
在赵向东的指导下,丁伟华进步很快。
但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教师待遇还比较低,尤其是年轻教师,“换岗”的事经常发生。
丁伟华起初的这个念头也没有打消。1996年,他靠自学获得了法律专业文凭,于是产生了改行当律师的想法。赵向东知道后,马上再次找他谈心。尔后,丁伟华又想去报考公务员。赵向东还是坚持做思想工作,耐心地对丁伟华说,“你的性格是很适合当老师的,一辈子当老师是最有成就感的。”他还用他自己一生的经历来证明。
就这样,丁伟华留在了教师队伍,目前是缙云县中学政治学科的骨干教师。
多年来,赵向东为了挖掘、发现教坛新秀,培养后备力量,总是持之以恒,身教言传,一抓到底。
江利勇,现在缙云朝晖外国语学校任教。他能一步一步成长起来,完全是赵向东爱才、惜才的结果。
1990年,江利勇学校毕业分配在双溪口乡初级中学教政治。有一天,赵向东突然出现在课堂后面听他上课。课后,赵向东就找江利勇对这堂课进行了一番点评。“上政治课不能只顾自己讲,满堂灌,这样会引导学生只求书本上的知识,是一种误导。尤其是政治课,一定要结合时事讲,例子新鲜,学生爱听,也就自然而然地增长了新的知识。”
江利勇深受感动,想不到有这么好的一位老师找上门来,他高兴得一夜没睡。更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从这一天起,赵向东在每个学期都抽时间来听课,这一听就是5年。
江利勇每想起赵向东对他的帮助、培养,至今仍满怀感激,“赵老师对于年轻教师的培养,付出的不仅仅是一片言传身教的真情,更是体现了热爱山区教育事业的高度责任心。”
2003年,朝晖外国语学校要招聘一名政治教师。数轮竞争后,最后留下两位要由专家组来决定。其中一位就是江利勇,另一位是赵向东的内侄女谢伟迅。而担任这次招聘的专家组“主考官”就是赵向东。
江利勇知道后既高兴又担心。他清楚对手同样有业务实力,又是赵向东的亲戚,感到自己希望不大。
但当最后的结果出来时,让江利勇感到十分意外,谢伟迅落选了,他如愿进了朝晖外国语学校。
这时,关心谢伟迅的亲朋好友来找赵向东,提议将谢伟迅调到县城来。照常理说,谢伟迅有这样的水平,也有单位要,只要赵向东不吭声就可以办成。但即使这样的事,仍被赵向东婉言谢绝。他对内侄女说,“要想进城,就得凭自己的真本事。”
王琳富对自己的前任有着深深的敬意。因为他知道,赵老师的业务之精,在丽水是屈指可数的,不少同行只要一提到他,就会竖起大拇指说:“赵老师的教学,神。”而赵老师的为人则更被人们所敬佩。他深情地说,“赵老师特别注重对年轻教师的业务指导和培养,哪怕是取得点滴的成绩,都会得到及时的鼓励与关怀。对年轻同志,他是言传身教,毫不保留。”王琳富根据自己的教学经验写了《学生学习方法指导》一文,被赵向东偶然发现后,觉得很有指导价值,立即将其全文发表在《缙云教育》刊物上,既为学生提供了一份学习资料,又引导了全县教师钻研业务。
赵向东不仅甘愿为年轻教师搭桥铺路,评职称、改论文、听课、点评等,给予热情帮助;更能在他们遇到困难之时能够及时帮助,开启心扉,排忧解难,哪怕是点滴小事,也是牵肠挂肚,帮忙到底。
一直在偏远山区任教的徐国宝老师,谈了这么一件小事。二十多年前,徐国宝在新美初中任教时写了一篇教学论文,寄到浙江《政治课教学》编辑部。不久,编辑部要求修改这篇文章的信函寄到县教研室,赵向东看到后,竟然不顾寒冬腊月,冒着纷飞的大雪,步行赶到距离县城三十多里路外的新美初中。当看到全身湿透的赵向东时,徐国宝与在场的老师都惊呆了。经过赵向东指导修改后,论文终于发表了。
徐国宝为了感谢赵向东的帮助,用部分稿费买了一盒二十多元的糖果送到他家里。恰巧赵向东不在家,他的孩子就拆开吃了。赵向东发现后,就到商店买回糖果送还给徐国宝,并对他说,“心意领了。你能在艰苦环境中钻研业务,取得这样的成绩实在不容易,我为你感到高兴。”
多年来,在赵向东等老同志的言传身教下,一个又一个年轻教师安心教育,涌现出一批又一批教坛新秀,成为新一代教学中坚力量,缙云县的政治课教学和教研水平走在了全市前列。
关爱他人 严于律己
“回首漫漫求学路,每一步都是赵向东用他的爱铺成的,有了赵向东的爱,我的求学路上开满了鲜花,充满了阳光与雨露。”——赵向东的人生境界之三:要把人的物欲降到最低,在有限的生命中扩张的是精神。
赵向东一生都是清贫的,但是他资助贫困生又是大方的。赵向东到底资助过多少贫困生,已无从考证,就连他的家人也不清楚。
赵向东的妻子谢群仙说,“虽然老赵不管家事,但家中的钱一直都是他管的。他一不抽烟,二不喝酒,从来不乱花钱。他资助贫困生用了多少钱,从来不会告诉家人。”
姚海英的母亲早年瘫痪在床,父亲又因车祸受重伤在家休养,家里一贫如洗,是一位特困生。姚海英是个既懂事又品学兼优的学生,读到初二时,因交不了学费只得提出退学。
赵向东得知情况后,立即与另一位同事来到东渡镇长坑初中做姚海英的思想工作,还给她带去了生活与学习用品。赵向东鼓励她说,“一定要读书,要好好地读书。”然后又替姚海英交了拖欠已久的学费。
姚海英回忆当初满怀感激地说:“自此之后,赵老师就成为我生命中最为可亲可敬的人。同时,我也暗暗发誓,要努力学习,不辜负恩师的一片苦心。”
在赵向东的关爱与资助下,姚海英顺利地读完了初中,升上了高中。可是,高中只读了一个学期,年迈的爷爷又生病去世,又拖欠了一笔医药费。为了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懂事的姚海英再次选择辍学。
新学期开学之后,赵向东知道了这一消息,心急如焚,立即与县教委和镇教委的领导,乘着农用三轮车,直奔县城外10多公里的东渡镇胡村的姚海英家里。
正在山上放牛的姚海英闻知恩师来了,立即赶回家。见了恩师一时却不知说什么是好。
赵向东恳切地对姚海英说,“我已经跟你的父母商量好了,你回学校安心读书。海英,不管家里有多困难,一定要坚持读下去。”赵向东的话,一字一句情真意切,姚海英默默地点了点头。
临走的时候,赵向东向姚海英手中塞了500元钱,再次嘱咐她一定要返校学习。
姚海英又得以重新回到学校读书。
后来在每个学期开学之前,姚海英都按时收到赵向东寄来的500元钱,得以顺利地读完了高中,考上大学,成为本科生。毕业后,又考入浙师大硕士研究生,还成为预备党员。
在赵向东离开的日子里,姚海英更加怀念自己的恩师。今年清明节前,姚海英回家时,向记者深情地说,“记得上高三的时候,赵老师还给我寄来了高考复习资料,并在信中讲解高考复习方法,经常询问我的学习和生活情况。”正是赵向东无微不至的关爱,姚海英才最终圆了大学梦。
“回首漫漫求学路,每一步都是赵老师用他的爱铺成的,有了赵老师的爱,我的求学路上开满了鲜花,充满了阳光与雨露。”姚海英动情地说,“虽然赵老师已经离开了我们,但他无私的爱是永恒的!他将毕生的心血奉献给了他所热爱的学生,将全部精力投身于他所热衷的教育事业。他的爱将永远铭刻于贫困学子的心中!”
可是,又有谁知道,赵向东在关爱资助别人时,家中的女儿也在读大学。赵向东家里条件并不宽裕,当时为了不占用公房,靠自己盖房,还欠了上万元的债。
那是在1983年,赵向东已调离缙云中学。眼看着缙云中学新教师越来越多,公房又少。就与妻子商议先租房暂住,尽快腾出缙云中学的公房给其他老师,相信会在新单位分到房子。
谢群仙去打听租房的事时,有人劝她说,现在集资建房最好,要等公房何时才有?谢群仙听了觉得有道理,就回家跟丈夫商量自己盖房子的事。基本不管家事的赵向东就与妻子“约法三章”:一是盖房不能影响工作;二是按有关规定办事;三是及时退出公房,交出钥匙。妻子对此作了保证后,赵向东自己就出差去了,此后也从来不过问盖房的事。
谢群仙一提起建房的事,倒出了一肚子的苦水。为了省钱,请人盖房是点工的,要一日两次为师傅烧点心。为了不影响工作,只好请兄弟亲友帮忙。自己则起早摸黑,找材料,送材料。干得很苦,很累,一家人生活也非常艰苦。“那几年,我和老赵工作都很忙,常常是中午小孩放学回家掀开饭锅一看,已一团焦炭,有几次锅底都烧穿了。”
1983年底,房子只盖了两层半,没有楼梯,墙壁、地面等都还没来得及粉刷与装饰,就匆忙搬进去住了,原有公房的钥匙及时交还给了缙云中学。而住进去的房子,直到1999年底才装修完工,才算一个像样的家。
赵向东总是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全身心地帮助或资助别人,而关心家人的时间就少了。谢群仙说,“女儿高考填志愿时,要找他参谋一下却连个人影也见不着。女儿不知填什么志愿好,急着只随便填了个工商管理专业,幸好被录取了。像这么大的事,他竟只管自己出差、工作,怎么能不气人呢?可是,有时想找他吵一架的时间也没有,一看到他回家累的样子,哪里还想着吵架呀。”谢群仙只得自己叹口气算了。
对家人,赵向东当然也有爱。最令谢群仙难以忘怀的是,1970年国庆节到北京与赵向东结婚时,她得到了最好礼物,那是新婚丈夫带着她观看天安门城楼,亲眼看到了毛主席和周总理等中央领导人,观看焰火晚会,这是她终身难忘的。令她最感动的是,赵向东在病重期间,给她买了一件“唐装”,这是结婚以来丈夫为她买的“最高档”的衣服。因为是大红色的,她还不好意思穿,只穿了两个晚上,就把它珍藏着。
大学毕业分配在工商部门工作的女儿谢松,谈起父亲,很体谅地说,“并非父亲不想关爱家人,关爱儿女,关爱母亲,实在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啊。”
赵向东在家庭生活中是幸福的,因为妻子关爱他,儿女们理解他,因此,他在家中从来没发过脾气,只要有点空,抢着做点家务,包括他自己的衣服总是他自己去洗。而他自己对于生活可以说是无所求,而且是到了十分苛刻的地步。他的廉洁自律,他的俭朴清淡的生活作风在缙云教育界是出了名的。
赵向东的生活是俭朴的不能再俭朴了。结婚前买的一件棉衣,一直穿到了他去世前的那个冬天;一生唯一的一套西服,还是他六十岁生日时女儿给买的。赵向东从北京调回缙云时,还特地带回了一批“特殊礼物”:他在北京读书时穿用的破旧棉衣被。他要将这些作为教育儿女的“传家宝”。他在教育子女上有自己独特的理解,认为物质欲望要限制,精神追求无止境。
有人认为,跟着赵向东是要吃亏的。确实,赵向东时时只想着为公家省钱,自己也从来不多拿公家一分钱。当时教研室印发资料可以赚点钱,但赵向东定了一条原则,要以最低成本价收取。有钱赚也不赚,所以有人说跟他总是吃亏。
他的同事都有相同的感受:既喜欢又不喜欢跟他出差。跟着赵向东出差开会,能学到很多的先进教学理念,可是他在生活上太过于节俭而让人“怕”。一位常跟他出差的老师回忆道,1993年12月份,跟随赵向东出差到杭州,没想到他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馆,说那住宿便宜,可以省点钱。结果,被子薄,跳蚤多,卫生差,一个晚上睡不好。
教研室的麻秋方老师回忆说,每次一起出差到外地,赵向东一开完会,就把自己关进房间不外出。他三次跟赵向东到杭州开会,每次都是开完会就急着往回赶,没有留下一次机会到美丽的西湖边走走。赵向东每次都是说,“下次吧,下次再抽个机会。”
赵向东放弃了很多个人享受机会,从而赢得了更多的宝贵的工作时间。
多少个黎明,多少个夜晚,赵向东在忙忙碌碌中也感到很疲惫,但每当想起1965年北京广播学院的毕业典礼上,亲耳聆听了周恩来总理的亲切教导,又来了精神。当时周总理勉励毕业生们“工作要高标准,生活要低要求。”
从此,赵向东谨记总理的教诲,把总理的这一勉励当作自己人生的座右铭,身体力行,从不懈怠。
坚定信仰 矢志不渝
“我小时候家里很穷很苦,是党给了我读书的机会,是党培养了我,没有党就没有我赵向东。”——赵向东的人生境界之四:人生因信仰而闪光,生命因事业而无限。
2004年7月1日早晨,已被病魔折磨得皮包骨的赵向东突然说要起床出去。妻子忙问他:“你要干什么?”
“今天是7月1日,我要去交党费”。“你都这个样子怎么去?我替你去交就是了。”
“不行。”赵向东坚决地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党费了,我一定要自己去交。”
谢群仙听了潸然泪下。她知道老赵从1958年入党以来,每月都是按时缴纳党费的。今天如果不让他去完成这神圣的工作,是不会罢休的,只好让步了。
赵向东从未坐过黄包车,这回不得不由着妻子安排了。
黄包车拉着他到县教育局附近,有一段上百米近45度的上坡路,必须下车步行。
赵向东在这段坡路上不知走了多少来回,都是那样轻松自如。
这次却不得不靠妻子搀扶着他一寸一寸地往前移,三步一停,一步一喘,足足化了20多分钟,好不容易走进了教育局。
此时,赵向东已全身湿透了。
一进办公室,赵向东拿出早已准备好的200元钱,交给组织委员楼建萍说:“我是来交党费的。”
楼建萍有点不敢相信,7月的天气,虽说是上午,仍是酷热难当,健康人走这段路也会大汗淋漓,何况是一位重病人!
楼建萍赶紧扶着老主任坐下后,看了看钱说:“赵老师,你一个月的党费只要22元就够了,怎么……”
这时,赵向东已没有力气了,但他还是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交党费了,……我平时没有什么积蓄,……就不用找了。”
在场的同事听后鼻子感到发酸。老主任身患绝症已到了随时都可能倒下的地步,大热天为了交党费非要亲自跑一趟!
这一天离开他去世仅有18天!
在生命的最后日子里,面对着一天天严重的病魔侵袭,赵向东想的更多的还是教学改革,听课笔记,以及贫困学生就学情况。
他还常常要求妻子或儿女,有时间扶着他到学校再看一看,听一听。
对自己的母校和工作多年的缙云中学,赵向东有着无比深厚的感情,多看上一眼都舒服,呆上一会儿更觉得清新,觉得病情都轻了。曾在读高二时,他就以优异的学习成绩和出色的表现,被评为勤工俭学模范,并光荣地成为了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由于他勤奋好学,成绩优秀,又顺利地考上了北京广播学院。还是在病危期间,赵向东才有时间对儿女讲一讲自己的成长历史。他诚挚地说,“我小时候家里很穷很苦,是党给了我读书的机会,是党培养了我,没有党就没有我赵向东。”
在生命的最后日子里,赵向东仍不考虑自己的病情状况,而是考虑如何再节省点开支,不要为自己无谓地去浪费时间和精力。
2004年5月,病情开始恶化。赵向东被送进了缙云县人民医院。医院已经安排好了有空调的病房,可是,赵向东坚持不肯住。“我的病就是这样了,还要讲享受什么待遇?”谁都说服不了他,妻子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安排他住进没有空调的普通病房。
一批又一批的同事、亲朋好友来看望时,他总是催促来看望的人赶紧走,并一再说,“千万不要再来看,不要影响你们的工作。”
在生命的最后日子里,他戴着氧气,冒着酷暑,还断断续续地写着论文,想把自己的教学经验和教训多留一点儿给后人,为发展教育事业尽最后一点力。
而在遗书中,赵向东是这样写道:“……我走了,丧事要简办,不要多花钱,能不花的钱就不花,不搞任何带有迷信色彩的活动,因为我是唯物主义者,骨灰就不要装骨灰盒了,用塑料袋装起来,拿回来种棵树。”
赵向东不放心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特地嘱咐儿女:“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妈妈。”
就在他生命垂危之际,医院要为他组织抢救时,赵向东对妻子说:“我就不用抢救了,还是顺其自然好。国家省点钱,家里也省点钱。”
7月19日下午,赵向东再三要求拔掉吊盐水的针头,悄悄地出院回家,当天晚上病逝家中。
赵向东,1938年11月出生在缙云县溶江乡花楼山村,家境贫寒,幼年丧父,是党把他从一个放牛娃一步一步地培养成为一个60年代的大学生。三十多年来,他一直在平凡的教育岗位上,却做出了不同凡响的业绩。
“我将自己的一切献给党,献给伟大的共产主义事业,为共产主义在中国彻底实现而奋斗到底。为了党的事业,在必要的时候我可献出自己的生命。”正如赵向东老师在《入党申请书》上所写的,他为了党的教育事业奉献出了自己的全部,为家乡的教育事业燃烧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