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圣祥

某省审计厅日前向公众实名披露了2005年度审计工作报告。该省文化厅、司法厅、工商局、招商局等十多个被审计的部门，不同程度存在收入未缴入国库或财政专户、挤占挪用专项资金、公款私存、下属单位违规处置国资等问题，违规率高达100%。

“审计风暴”刮了这么多年，公众正期盼着“风暴”过后，违规现象能越来越少，不曾想到竟愈发多了起来，以至于登峰造极到了“100%违规”的地步，这是一个何等怪异而又令人费解的现象啊。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越审计越糟糕”的恶性循环呢？

铸币流通时代，成色不良的铸币与成色优良的铸币在市场上一样流通，久而久之良币会逐渐退出流通转为收藏，而市面上流通的都是成色不良的劣币，劣币把良币赶出了市场——这就是经济学上有名的“劣币驱逐良币”理论。把它复制到审计中来，也就是“审计逆效应”（违规现象越来越多）驱逐“审计正效应”（违规现象越来越少）。

这种现象的出现，当然是有原因的，而且原因并不复杂，那就是“审计后无反应”：违规单位对审计报告无须回应，上级部门也没有作出严格处理，“审计风暴”只管打雷不管下雨，罕见有乌纱帽被掀翻，引咎辞职更是没门——审计风暴和法律尊严被所谓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化解于无形。这样做的结果是，守法的失却了继续守法的动力，而违法的部门倒是膨胀了继续违法的勇气——这正是我所称的“审计逆效应”。

无论守法者还是违法者，他们在“审计风暴”面前，既是当事人又是旁观者：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别人因“审计风暴”而暴露出来的操作方式，关注着别人因守法或违法获得的效益以及为此付出的代价。因此，当“有审计无处理”或者“大违法小处罚”成为一种常态，最后，“100%违规”的审计结果所考验的实际只是审计部门的诚信品质而已。

这个意义上，如果违规得不到严肃处理，其实就是在撺掇大家一起来违规，进而在法不责众的心理暗示下间接形成可怕的“违规同盟”——这是一个只会越绕越密、越绕越紧的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