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文小学创办者 郭燕
“我长大了想当老师。”
“我长大了想当一名解放军。”
“我想到好莱坞去,我叫胡北。”
“我长大了要当明星。”
“你好,我希望能跟你做个朋友,我长大想当探险家,我叫杨亚旭。”
“我长大了想当科学家。”
这些有着各种各样理想的孩子,都是慧文小学的学生,他们跟随父母离开自己的家乡来到北京生活,因为没有北京户口,上学曾是摆在他们父母面前的一个大难题。
郭燕:带着女儿在市场上玩,就是有几个和她同龄小孩老跟她玩玩她的玩具,我就很奇怪,你们为什么不上幼儿园呢?就在农大有一个幼儿园收费不算太高,我现在学前班的两个小姑娘我就曾亲眼看见她们平常在幼儿园门口玩沙子玩土,然后等到五点半的时候,幼儿园要开门了,就混在家长里头,院长一开门就钻进去了,去玩玩具,这是她们一天最开心的时候。然后人家轰出来就走了,然后又扔在外头,玩垃圾玩什么的,然后又等到五点钟,那一时刻一到,很准时飞快就跑进去了,就这样。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长就说上不起,包括小学也是上不起,收费太高了。
给外地孩子办一个学校的念头就是在这样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冒了出来,今年三月份,郭燕创办的慧文小学正式成立了,慧文小学中的慧字寄托了郭燕的一个愿望,她希望孩子们读书以后变得聪明有智慧。
郭燕有很不错的英文基础,她现在给学前班和一年纪的学生带英文课。就是在和孩子们的相处中她开始尝到了做老师的滋味。
郭燕:刚刚开始办的时候,第一次上外语课就教他们早上好,那一天我就带他们去操场,我说咱们也没体育课,我领你们去溜达溜达,就到农大操场,正好有个留学生,外教还是留学生在那打篮球,我都没想到这些孩子从他周围过去,全部跟他打招呼用英语,我当时真高兴,都想跳起来了,我那时候才真正另眼相看这些孩子,一样的聪明,真的。
郭燕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上学时学的是文秘专业。毕业后她带着创业的梦想去深圳闯荡,在一家旅游中心她被聘为大堂经理。在深圳的六年时间里,郭燕稳定的工作和生活让很多人羡慕。但背井离乡的孤独只有郭燕自己才体会得到。
郭燕:当时最敏感的问题就是,我们当时去的时候是九几年,我们好多同学都去了,在语言上他就排斥你,当地人广东人好多就是觉得他们是北方来的,叫捞妹,他们这么叫,我不知道什么意思。这个捞是不是捞世界的意思。好象总觉得他们来抢我们的饭碗,他们讲的是普通话,我们讲的是白话,香港话,我感觉是这样,人家没这么说,我觉得讲普通话说不出口似的。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按道理说咱们北京也是大城市,首都去的,还是有这种感觉,不是属于自己的城市。
郭燕说她不愿意过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她放弃了在深圳的工作,回到北京,希望自己创办的学校能为更多的外地孩子提供上学的机会,而在深圳有过的打工经历让郭燕和这些漂泊在外乡的孩子们心意相同。
郭燕:孩子就是孩子,真的,你说一个白眼,一个歧视的眼神,大人无所谓,孩子也看得出来。孩子的心其实是很脆弱的,就是需要有人去保护他,大人不能在他很小的心灵上有什么污浊的东西压给他。
郭燕的慧文小学在北京农业大学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这些房子曾是学校废弃的仓库,孩子们用的桌椅是正规小学淘汰下来的,因为规格不统一,很多孩子听课时坐着,写字的时候就要站起来。郭燕说,他们刚来的时候这个院子破烂不堪,变成现在的样子花费了她不少心思。作为老师,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学生和别人相差太远。
郭燕:老是幻想,将来我的学校是什么样子。有时候想想,现在不是好多学校咱们这些孩子上不起吗,或者有的是不收外地的,有一天我们的学校发展起来了,我们就专门要外地的,为什么不一样,我们后面有一个小院现在把那个垃圾清理了,让他们在那跑跑跳跳。一墙之隔,就是一个非常正规的小学,人家做操的时候,老师告诉我,那边有一排小脑袋趴在那儿看过,没见过什么是做操,什么是奏乐,什么是升旗。就是红旗,我们这边小院都能看见,五星红旗飘在那边,但是红旗的这边是一种景况,红旗的那边又是一种景象,为什么呀,我觉得。
这个小院带给孩子们家一样的感觉,郭燕没有因为自己的学校是民办私立小学而降低过对学校的要求,现在慧文小学已经从最初招收的60个学生增加到现在的120多人。看着孩子们一点一滴的变化,郭燕的心里很高兴,在她眼里,这些外地孩子和本地孩子原本是一样的,只要给他们一个好的教育环境。
郭燕:因为他们虽然在北京生活,他们那个圈子是另外一个世界,接触的就是做生意,早出晚归,对他们来说很多东西都新鲜。比如计算机,城市的孩子玩游戏都玩腻了,不知道玩什么好了,对他们来说,开机关机看显示器出来了,画张画儿,一点就上去了,颜色都出来了,这世界多奇妙,完全是他们接触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