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丽水市块状经济发展的调查与思考
杨晓宏
块状经济是一种集群经济，也叫产业集群（或企业集群），是指在某一特定领域中，大量产业（通常以一个主导产业为核心）联系密切的企业及相关支撑机构在空间上集聚，并形成强劲、持续竞争优势的现象。我国的块状经济是在改革开放以后迅猛发展起来的，目前在沿海地区比较发达：如广东顺德的“两家一花”，即家电企业群、花卉企业群和家具企业群；浙江嵊州的领带企业群、大塘袜业企业群、永康五金企业群、温州鞋革企业群等等。块状经济是我国传统产业和现代制造业走向集约化、专业化的重要形式，是推进区域经济跨越式发展的重要力量。丽水作为浙江的欠发达地区如何采取管用办法，加快块状经济的发展，对推进整个区域经济跨越式发展有积极的意义。
一、丽水块状经济发展现状、成因和作用
1、现状。目前丽水市已具雏形的块状经济主要有市区金笔、微电机，缙云缝纫机、灯管、工刃具，青田鞋革、石雕、矿产业、机械阀门业、外贸服装、木制品业，云和木制玩具，遂昌金属制品、竹木制品，龙泉宝剑青瓷、太阳伞、汽配，庆元木制品（木门、铅笔）、竹制品（竹筷）、食用菌（香菇），松阳绿色食品，景宁绿色食品（由于该县小水电属生产社会公共品性质的行业，产品不存在着技术可分性和竞争性特征，在此不作讨论）等 22个。据不完全统计，其中，集群年产值（或年销售收入）10 亿元以上（含10亿元）的2个，分别是青田鞋革、庆元食用菌（香菇）；5 亿元以上 10 亿元以下的3个，分别是市区微电机、缙云缝纫机、云和木制玩具业；2亿元以上 5 亿元以下的11个，主要是市区金笔、青田机械阀门业、矿产业、石雕业、缙云工刃具、灯管业、龙泉宝剑青瓷、遂昌金属制品、竹木制品、庆元木制品、竹制品；其余均为2亿元以下。集群企业数 100 家以上的9个，分别是市区微电机、青田石雕、木制品、云和木制玩具、龙泉宝剑青瓷、汽配、庆元木制品、竹制品、松阳绿色食品；50 家以上 100 家以下有6个，分别是市区金笔、青田机械阀门业、矿产业、缙云缝纫机、工刃具、遂昌竹木制品；其余均为 50 家以下。集群产品产量占全国同行业产量 50% 以上的2个，分别是缙云灯管业、云和木制玩具业；20% 至 50% 的3个，分别是庆元食用菌、竹制品（竹筷）、青田矿产业（叶蜡石）；其余均为 20% 以下。具有产值 1 亿元以上龙头企业的集群仅5个，占总数23%；具有产值 5000 万元以上龙头企业的集群有12个，占总数55%。建立行业协会的集群有12个，占总数55%。拥有省级名牌11个，省级著名商标4个。通过ISO9000认证的企业77家。
2、成因。上述块状经济主要是通过三种方式发展而成。一是“自发式”，是指依靠当地群众自我积累自发地发展起来，体现了集群经济的自发秩序。主要是一些当地的传统产业群，如云和木制玩具、青田石雕、龙泉宝剑青瓷等。该市块状经济中自发式占了70%以上。二是“引进式”，是指依靠招商引资，移植发达地区企业群而形成。如青田鞋革业。三是“自发+引进式“，主要是兼容前两种方式，在自发式传统产业集群基础上，引进龙头企业或与发达地区产业群开展合作形成。如缙云工刃具、青田机械阀门业。
3、作用。块状经济对区域经济的支撑作用日益显现。据不完全统计，今年 1 至 10 月丽水市 22个块状经济实现产值55.56亿元，占全市同期工业总产值的31.17%。其中，青田鞋革、石雕、机械阀门、矿产业、外贸服装、木制品完成产值 19 .98亿元，占同期青田县工业总产值的 67 .51%，实现了三分天下有其二；云和木制玩具完成产值6.83亿元，占同期云和县工业总产值的56.12%，形成二分天下有其一的格局；龙泉宝剑青瓷、太阳伞、汽配完成产值4.2亿元，占同期龙泉市工业总产值的33%，实现了三分天下有其一；缙云缝纫机、灯管、工刃具完成产值 9 .54亿元，占同期缙云县工业总产值的 28% ；市区、遂昌、庆元、松阳、景宁块状经济完成产值与同期工业总产值的比值分别为15%、22% 、25%、15% 、6%。
二、当前制约丽水块状经济发展的主要瓶颈
从调查数据看，丽水市年产值（或年销售收入）超过 10 亿元的块状经济仅 2个， 5 至 10 亿元的也只有 3个，大多数在 5 亿元以下；企业数100家以上的仅9个，50至100家的6个，多数在50家以下。总量、规模与周边发达地区的块状经济（如嵊州领带企业群 1999 年企业数1000多家，产值 80 亿元）相比差距很大。当前丽水多数块状经济处于总量少规模小，“养不大，死不了”的状况。究其原因是多方面的，从块状经济发展动力机制与地方公共品供给角度分析主要受以下六大瓶颈制约：
1、合作瓶颈。块状经济合作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方面是集群企业间的合作，主要是实行“龙头企业+中小企业网络”的形式。由于中小企业（或家庭工厂）直接进入国内外市场能力不足，多数只能实行专业化生产，通常还需依靠龙头企业和网络的力量与市场联接。龙头企业在利用自身垂直或半垂直一体化方式进行生产的同时，还通过提供产品的样式和规格，进行技术指导，将部分业务向区内中小企业分包，成品再由龙头企业推向国内外市场。另一方面是集群企业与相关支撑机构的广泛合作。如与行业协会、金融、科研、培训机构等的合作。这些合作促使集群企业生产社会化、组织网络化和流通市场化，从而创造出集群经济竞争的低成本、产品差异化、区域营销和市场议价能力强等优势。丽水块状经济多数企业都是独立完成产品的整套生产流水线，专业化协作程度很低。这种“大而全，小而全”的生产方式严重制约了大企业的做大和小企业的做专、做精，块状经济的竞争优势难以充分体现。同时，丽水集群企业与相关中介机构的合作远远不够，不少企业小农思想严重，不想与科研机构合作，不愿加入行业协会等等。
2、龙头瓶颈。龙头企业是块状经济的核心，是集群利益的代表。龙头企业在块状经济中扮演了“庄家”的角色，起着“领头羊”的作用，承担了开拓市场、创建品牌、创新技术等重任。块状经济没有龙头企业和品牌，就如群龙无首、“一盘散沙”，缺乏凝集力和竞争力。丽水 22个块状经济中具有 5000 万元产值以上龙头企业的仅12个，拥有省级名牌的企业仅11家，严重缺乏龙头企业和品牌已成为制约该市多数块状经济发展壮大的重要瓶颈之一。如青田县东源、高湖、船寮一带的浇钢阀门企业集群和腊口一带的木制品企业集群尽管发展至今已有30多年的历史，但总是小打小闹，无法做强做大，其根本原因是缺乏一批能带领集群不断向前发展的龙头企业。
3、竞争瓶颈。丽水集群企业竞争方式比较单一，主要局限于价格竞争，差异竞争和品牌竞争明显不够。简单的价格竞争促使该市集群企业低价倾销现象普遍存在。低价倾销导致集群企业间竞相偷工减料，产品质量出现严重恶性循环。这种无序竞争行为如果不能有效遏制，任其蔓延，将使整个集群信誉扫地，集群最终走向解体。1995年永康保温杯集群的大起大落就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4、创新瓶颈。创新是推进集群经济发展的原动力，块状经济只有持续创新才能充分显现竞争优势。创新是指全面创新，既要推广管理创新、市场创新，更要重视技术（产品、工艺）创新。由于丽水集群企业家和从业人员科学文化知识普遍较低，集群创新能力非常弱，多数集群企业创牌意识淡薄，没有与科研机构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创新工作任重道远。
5、融资瓶颈。块状经济的主体是中小企业，中小企业融资难是当前集群发展的共性问题。当前丽水多数集群企业反映，资金问题是企业发展的主要障碍。该市集群企业融资渠道单一，目前为止通过上市融资的还没有，主要是依靠银行融资，而与银行合作的渠道不畅、效率很低。
6、供给瓶颈。块状经济的形成、发展和地方公共品的有效供给密不可分。地方公共品的有效供给不仅包括道路交通、通信、电力等基础设施建设，还包括专业市场建设、集体品牌的创造、设立共同的技术创新机构、教育培训机构、产品质量检测设施、采购中心、物流中心、举办交易会展览会等完善企业集群功能方面的建设。工业区建设滞后，供地繁、供地难问题突出，是当前丽水块状经济发展首要的供给瓶颈。如莲都、缙云、青田等地普遍反映目前供地紧张，难以进行集群企业大规模引进；市区许多中小企业因生产用地紧张，无法实现扩大再生产。其次是行业协会不完善、科研培训机构不健全，无法为集群企业提供优质的服务。
三、壮大和提升丽水块状经济的路径选择与主要措施
1、路径选择。近年来迅速崛起的嘉兴、湖州经济被总结为“浙北现象”，并受到了很高的评价，认为它与温州模式有可能共为鸟之双翼、车之两轮，共同引领新世纪浙江经济的发展。“浙北现象”与“新苏南模式”其实是异曲同工，殊途同归，走的是“依靠招商引资，借力发展”之路。笔者认为，丽水发展块状经济，在承接金温台产业梯度转移的同时，不妨学学浙北，走“立足自身、真学浙北、承接金温台、融入长三角”之路。“立足自身”主要是依托当地自然禀赋条件（如生态绿谷品牌、矿产、毛竹、中药材、农副产品等资源）和一定基础的产业群（如木制玩具、竹木制品、鞋革等）。“真学浙北”就是要进一步提高开放意识，加快开放步伐，借助外力（这里“外”的概念是丽水区域之外即为外，“力”泛指资金、技术、管理、人才、理念等一切先进的东西）壮大和提升块状经济。“承接金温台”，青田、缙云已做过积极的探索和尝试，如青田鞋革企业群和缙云工刃具企业群的快速发展就是很好的例证。“承接金温台”是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必然要求。当前金华、温州和台州经济发展正由“极化效应”向“扩散效应”转化，丽水如何把握扩散的时延和要素流向，扬长避短，全力以赴促进自身产业集群的发展是当务之急，是抢抓机遇的具体体现。融入长三角就是要通过全市上下的共同努力，力争全方位融入以上海为龙头的长江三角洲经济圈。
2、主要措施。基于上述分析与判断，丽水应当加强集群公共政策的引导和扶持，突出抓好以下六方面工作，大力推进块状经济健康发展。
（1）抓规划。集群单个企业很难对整个集群的发展做出宏观层次的预测和合理规划，规划问题必须由公共政策解决。当前发展丽水块状经济急需进行一次全面系统的预测与规划。一是制定全市性块状经济发展规划，建立块状经济数据库，设计专门的块状经济绩效统计指标体系，切实加强块状经济发展的宏观管理。二是在技术创新、融资担保、土地供应与城市规划、开拓国内国际市场、行业专门人才培养等方面制定专门的产业集群扶持计划，形成强有力的政策推动机制。三是制定各大块状经济的产业规划，科学把握产业集群的发展方向，引导集群持续健康发展。
（2）抓引进。一是紧抓金华、温州、台州等周边发达地区产业大转移和集群企业外扩的有利契机，选准一批企业集群，发挥人文、地缘优势，大力开展集群招商，实施集群板块移植，迅速壮大集群规模，尽快融入金温台经济圈。二是突出对台湾、日本和韩国等发达地区和国家的农产品、皮革、食品、生物制品等方面企业的引进，依托其先进的技术、管理、品牌和市场，做大做强丽水块状经济。三是坚持引智与引资并举。想方设法嫁接发达地区产业集群先进的管理理念、经营模式和合作方式，大量引进专业型、管理型、创业型、专家型人才充实集群企业人才队伍。实行“不求所有，但求所用，不拘一格”地“借脑”引智，为丽水块状经济发展提供强有力的智力支持。
（3）抓龙头。一是突出龙头企业的引进。针对丽水多数块状经济缺乏龙头、产业层次低的现实，当前要千方百计引进一批具有相当实力的龙头企业，引领该市块状经济不断向前发展。二是加强龙头企业的培育。从丽水集群企业的实际出发，筛选一批比较成熟的企业，实行重点扶持，引导其通过联合与合作实现低成本扩张，特别是积极争取全国和世界知名企业的入股，培育一批领导型的集群龙头企业，促进产业集群的快速升级。三是加快集群区位品牌的创建。集群“区位品牌”是产业集群品牌精华的浓缩和提炼，与单个企业的品牌相比，区域品牌更具有广泛的、持续的品牌效应。如法国的香水、意大利的时装、西湖的龙井茶等。丽水集群企业由于“低、散、小”，单个企业创牌难度很大，走集体创牌是条好路子。当前丽水依托悠久的香菇文化，借鉴西湖龙井茶的创牌经验，实施庆元香菇原产地域（主要是庆元、龙泉和景宁）产品保护，集体创建“庆元香菇”集群区位品牌，如果能成功运作，必将有力地推动整个食用菌集群的振兴与升级。该市的其它集群（如龙泉宝剑青瓷、青田石雕等）也可在创建集群区位品牌方面积极地做些探索和尝试。
（4）抓协会。行业协会是集群企业集体利益的代表，是连接企业与企业、企业与政府的“桥梁”。丽水块状经济千家万户松散型的生产、合作方式，急需有相当号召力的行业协会加以组织和引导。一是加强协会的规划和建设。丽水集群行业协会发展十分滞后，各集群行业协会发展不平衡，当前要积极借鉴温州行业协会的先进经验，对该市行业协会进行一次全面的调查摸底和规划调整，该建立的尽快建立，该完善的抓紧完善，该撤销的坚决撤销，切实加强行业协会的组织建设。出台行业协会管理办法，推动集群行业协会沿正确、健康方向发展。二是赋予协会一定的职能。当地政府要大力支持行业协会的发展，把应当属于行业协会的社会职能尽快地移交给行业协会，把适宜行业协会行使的管理职能尽量委托给行业协会，赋予协会一定的质量检测、新产品维权、同行议价等职能，增强协会的凝聚力和号召力，有效遏制集群企业的低价倾销等无序竞争，引导集群发挥集体力量开拓市场、创建品牌，积极推动集群扩量强质。三是发挥协会对公共政策的推动作用。协会要充分发挥自身优势，主动向政府建言献策，积极影响政府公共政策的制定，促使公共政策更好地为产业集群发展服务，有效地推动集群经济发展。
（5）抓园区。园区是地方政府组织公共品有效供给，加快产业集聚，推动块状经济发展的最佳载体。当前丽水园区建设滞后，主要受土地、融资、服务三大瓶颈制约，政府部门应举全力予以攻克。一是加强规划定位，留足集群发展空间。当前要结合城市（城镇）规划，大手笔、高起点地做好园区规划，拓展块状经济发展空间，加快集群企业向园区集聚。二是集中力量，加快基础设施建设。当前政府部门要跳出部门的各种条条框框，摆脱教条，采取一切管用的办法，切实解决征地和融资难问题，集中财力、物力和人力，加快园区基础设施建设。三是完善配套体系建设，创建优质的服务平台。积极在园区内建立集群产品质量检测中心、产品展示中心、劳动技能培训中心和行业发展信息中心等配套机构，为集群发展提供优质的外部支撑。鼓励有条件的园区建立集群企业创业园，让有志创业的业内人士实现低成本创业，“孵化”一批集群中小企业，做大集群规模。
（6）抓诚信。合作是块状经济的生命，诚信是合作的基础。抓诚信首先政府部门要率先垂范，进一步深化审批制度改革，推进政务公开等，打造诚信政府。其次是集群企业要依法纳税，诚信经营，争做诚信企业。其三是个人要讲道德、讲修养、讲信用。通过政府、企业、个人信用的建立，形成区域独特的集群诚信文化，推动集群企业与企业、企业与金融、科研机构开展广泛的合作，全面提高合作效率。在抓好信用环境建设的同时，尽快建立健全中小企业融资信用担保机构，努力克服集群企业与银行的合作障碍，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合力推进块状经济快速健康发展。
（作者系丽水市经贸委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