瓯江特刊·人物｜“浙江好人”“丽水好人”张良民：“妈妈在哪，家就在哪”

　　丽水市区浙西南农贸市场旁有一家药店，柜台里曾站着一个年轻人，身旁坐着他的母亲。

　　年轻人忙着抓药、取药，母亲则安静地坐在小椅子上，有时择菜、洗菜，干些杂活。偶尔，她会闹情绪，年轻人便停下手里的活计，轻声地安抚。

　　过去，来往的顾客渐渐习惯了这一幕，只觉得母子俩形影不离。

　　年轻人叫张良民。今年25岁的他，眉眼间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但母亲常常像个孩子，需要人照看，也需要人哄，旁人眼中有些颠倒的母子关系，对他来说已是生活的常态。

　　母亲患有精神障碍，张良民从小就知道，自己家和别人家不一样，小伙伴们可以向父母撒娇，委屈了也可以躲进父母怀里，他却早早学会了留意大人的身体和情绪。

　　母亲的世界有时简单得像一张白纸，有时又会因为一句无心之言掀起波澜，而父亲年纪渐长，家中许多事，都需要他来操心。

　　2018年春节，本是阖家团聚的日子，父亲却因胃糜烂引发大出血，休克后连夜送医救治。还在读高中的张良民放下课本，守在病床边端水、喂药、擦身，毕竟母亲连照顾自己都十分困难，陪护父亲的重担，自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父亲出院后，身体大不如前，18岁的张良民面对家里的境况，选择外出工作，尽早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他在药店找到一份差事，又把父母接到身边，方便随时照顾。听说药膳有助于调养身体，他便利用工作之余自学，盼着父亲的身体能慢慢好起来。

　　2021年，父亲病重，临终前拉着儿子的手，满怀歉疚地说：“老妈留给你，真是苦了你了。”

　　那一年，他刚满20岁。

　　父亲去世后，张良民决定带着母亲上班。母亲无法独立料理生活，长时间离开他的视线，他总不放心。

　　药店老板理解他的处境，给予了不少照顾，于是柜台边多了一把小椅子，母亲坐在那里看儿子忙碌，顺手干些简单的活计。

　　有时母亲给别人添了麻烦，他先向人道歉，回头忍不住责备母亲，话说重了，自己却先落下泪来。

　　常年照顾病人，不仅需要耐心，还得日复一日地消耗体力、精力和情绪，张良民的委屈、疲惫，偶尔也会在琐碎生活中突然涌上来。

　　尤其让他难受的，是有人故意拿母亲的恐惧开玩笑——“你儿子不要你了”“要把你送走”。母亲听到这些话，情绪会当场失控，她未必明白别人话里的戏谑，却能感受到被抛弃的危险，张良民只得一次次安抚她，让她相信自己绝不会离开。

　　也有人劝他把母亲送进养老机构，毕竟他还年轻，未来有很长的路要走，应该出去闯荡，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但张良民有自己的坚持：“妈妈在哪，家就在哪。”

　　下班后，他会带母亲去超市，陪她慢慢挑选爱吃的零食。天气晴好时，他常带母亲去广场跳舞，母亲跟不上拍子，动作慢了，舞步乱了，他会故意放慢半拍，等她跟上节奏。

　　这些细小的快乐，构成了张良民生活中柔软的一面。

　　如今，张良民在青田一所小学担任生活老师，负责照顾住校学生的日常起居。这份工作，他干得认真，也颇为顺手，学生们的生活有许多细节需要有人留意，多年照顾母亲的经历，让他对这些琐事格外熟悉，也懂得耐心的重要。

　　在旁人眼里，他是孝子，是好人，是值得称赞的道德模范，但面对这些评价，他却显得很平静：“我只是个普通人，一个陪伴妈妈的儿子。”

编辑 马丽飞 责编 李建波 审核 刘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