瓯江特刊·瓯帆|春风拂过

源新闻 作者 陈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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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微信同学群中,惊悉周慧华老师病逝的消息,我心冷似冰,不由得潸然泪下。

  在原农校的老师中, 周老师应该算是比较另类的一个。说她另类,并不是她的性格有什么怪异,而是她的教学风格与其他老师迥然不同,在农校那种严谨枯燥的氛围中,这不啻于田野里吹来一缕清新的春风。

  印象中最深刻的是周老师给我们上的那一堂课,是碧野的《天山景物记》。“在轻轻荡漾着的溪流两岸,满是高过马头的野花……马走在花海中,显得格外矫健,人浮在花海上,也显得格外精神。在马上你用不着离鞍,只要稍微伸手就可以满怀捧到你最心爱的大鲜花。”声情并茂的朗诵声在教室里响起,周老师似乎已完全陶醉在天山无边无际的花海中。我是个木讷内敛的人,平素对那些诗朗诵之类的节目总感觉有些不自在,认为太过矫揉造作,对于周老师这种旁若无人的专注,初始有些不甚习惯,渐渐地也静下心来,不知不觉被带到了那种美妙的意境中,眼前仿佛真的是一片姹紫嫣红的鲜花,令人目不暇接。就从那一天起,我对于朗诵有了全新的理解,小和尚念经般的有口无心与物我两忘的真情融入,实在是两种相去甚远的境界,再听周老师抑扬顿挫的朗诵时,我已不再排斥,而是慢慢学着欣赏与享受。

  之后,我们也略知了周老师的一些经历,此前她曾在松阳师范执教,在那样一种崇尚个性任人尽情发挥的校园文化氛围里,无论学生还是老师,都少了一份拘谨与刻板,更多的是率真与活跃,无怪乎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周老师与其他专业老师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令人意外的是周老师把她在师范任教时的一些课程也照搬到了农校,其一便是规定我们每周在晚自修时至少要练一天的毛笔或钢笔字,而且要交给老师评点,起因是我们语文作业上的字迹实在难以令她满意。于是我们这些自嘲是拿锄头的农校学生不得不耐下性子从最简单的横竖撇捺学起。只可惜那时我的悟性太低,灵气不足,练了好长一段时间后仍无多大长进,写出来的字总是显得死板,所以很难获得周老师的红圈嘉奖,同学中有几个练过书法的,周老师自然不吝赞美之词,这让我羡慕不已。虽然最后班中并没有同学从事书法艺术,但这一带有强制性的措施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裨益的,至少现在大家的一手钢笔字,也算差强人意了。

  那时我的专业课十分糟糕,语文成绩尤其是作文在班里却算得上是鹤立鸡群,除了作文经常被当作范文在课堂上宣读之外,私底下我已开始在本地的报纸发一些豆腐块文章。周老师自然把我当成了得意门生,还破例给我开了一次“小灶”,请她的一个刚师范毕业不久、分配在丽水城区小学任教的学生给我一对一辅导。她这位高徒曾在《少年文史报》《春笋报》等当年名噪一时的校园文学类报刊上发表过大量作品。当清瘦高挑的诗人如约来到我们寝室时,我除了激动还有诚惶诚恐,等到我们在学校操场上边走边谈时,我紧张的情绪仍未消减几分,矜持的我,除了言不达意偶尔插上一两句外,更多的是洗耳恭听。如今我已回想不起那次我们谈话的内容,也记不清200多米的跑道究竟绕了多少圈,只晓得第二天两脚酸疼。时隔三十几年,虽然我并未像周老师期望的那样,在文学创作上弄出大的声响,但写作的爱好却一直坚持了下来,也可聊以自慰吧!

  行文至此,恍惚间,我又看见周老师立在讲台上朗诵《天山景物记》的样子,仿佛永远都不曾老去……

 

编辑 胡浩媚 责编 李建波 审核 刘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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