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州青荷·助你上大学|接过微光 再传星火——一场跨越时空的助学接力

源新闻 记者 徐子涵 通讯员 杜文丽 虞颖/文 记者 陈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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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4日,缙云县五云街道金梅亭社区二楼会议室。

  18岁的李政明推门进来,额头沁满了汗珠。

  江清漪赶紧上前,把水递给他:“什么时候开学?”

  “8月21日。”少年双手接过水瓶,认真地欠身道谢。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此前,他们对彼此最明确的印象,来自一串银行账户信息。

  江清漪定期汇钱,李政明接受资助。没有频繁问候,也没有刻意建立某种亲密联系。记者问李政明,有没有想象过“江姐姐”长什么样,他几乎没有停顿:“不用想象,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江清漪笑了。这个回答就像一个回音。

  10多年前,她也坐在李政明今天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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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漪

父亲去世以后

  江清漪读高二那年,父亲病了。

  病因听起来甚至有些荒诞——小时候,一根竹签扎进了父亲的脖颈,残留物多年后在体内形成了肿块,手术后血液回流进气管,造成窒息。

  父亲离开后,医疗费也掏空了家底,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女孩,很快知道了“没钱”意味着什么。

  2011年,缙云县关工委牵线,丽水实验学校教师杨丽佳开始结对帮扶江清漪。具体拿过多少钱,她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善款支撑她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后来她考上大学,干兼职、拿奖学金,尽量不给家里添负担。也在那几年,她发现了一件过去很难想象的事:“贫困”其实可以被平静地说出来。

  寝室里有人申请勤工助学岗,每天早上6点起床打扫楼道;有人开学没多久就出去兼职。大家谈起家里的境况,并不遮掩。江清漪渐渐明白,接受帮助并不意味着亏欠。

  母亲反复告诉她一句话:“别人帮了你,你也要回馈别人。对的事情,就该一直做下去。”

  这句话在她心里放了很多年。3年前,已经就职于缙云县人民医院的她考取了社工资格证,意外得知可以领取一笔补贴。

  江清漪立即决定了这笔钱的去处。

  她联系关工委,请工作人员推荐需要资助的学生,李政明排在名单的第一个。

  “就他了。”2000元,很快转进了一个陌生少年的账户。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完成了一次身份的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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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漪和李政明

高考666分的少年

  李政明家的困窘,比江清漪家持续得更久。

  2012年,父亲患上尿毒症,逐渐失去劳动能力,养家的重担全都落在母亲身上。她不得不凌晨去批发蔬菜拉回村摆摊,哪里有日结零工就去哪里。李政明高考刚结束,她又找了一份全职保姆的工作,为的是多给儿子攒点生活费。

  李政明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很少让父母操心。考入重点高中后,他发现身边高手如林:“压力肯定有,但焦虑只会浪费时间,不如沉下心,专心做好手头的每件事。”

  3年里,他的成绩一直靠前,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今年高考,他考出666分,被浙江大学录取。

  江清漪平时没有过问李政明的成绩,也不要求他汇报生活,直到看到丽水市新闻传媒中心的“处州青荷”助学报道,她才得知,那个自己每年资助的孩子,考上了浙大的脑机智能创新班。

  “有点惊讶!为他开心!”她绽开了笑容,又补了一句:“太厉害了,比我厉害多了!”

  见面会临近结束时,记者问李政明,有没有想对江姐姐说的话。少年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说:“希望姐姐天天开心。”

  江清漪给他的寄语也很平实、简短:“好好学习,祝你往后人生顺遂。”

  没有场面话。事实上,他们甚至没有提及关于“回馈”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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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贤

工资二百多元却想捐五百元

  如果把时间再往前推,江清漪也不是最早讲述资助故事的人。

  在一家养老院里,91岁的李文贤正坐在窗边晒太阳。

  老人是福建德化人,1959年从浙江农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缙云县农业局工作。上世纪90年代,他在报纸上看到希望工程救助失学儿童的报道,深受触动,就到县关工委询问,资助一个孩子一年需要多少钱?工作人员告诉他:500元。

  彼时,李文贤的月薪只有200多元,只能默默把这事记在心里。1996年退休以后,他开始拿出退休金的5%,通过关工委、残联、慈善总会捐出去,即使是妻子患病卧床期间,也从未间断。

  后来,夫妻俩分别登记了遗体、器官和眼角膜捐献。他的孩子记得,父亲对自己一直“很抠搜”,家里的家具用了多年,再破损都舍不得换,可捐款时从不犹豫。

  2022年,妻子去世,李文贤住进了养老院,身体大不如前,但行善如故。近三年来,他托付亲友转捐善款,仅通过关工委助学一项,2023年1763元,2024年1810元,2025年1900元。

  这些数字精确到个位,但当记者问及,这么多年一共捐了多少钱时,老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记不得了,记那些干啥。”

改变命运的温柔力量

  类似的故事在我市还有很多。

  胡女士多年前也是一个交不起学费的大学生,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她没有多少喜悦,先想到的是钱。

  也是关工委的助学款帮她跨过了那道坎。

  后来,她去了杭州,在一家科技公司一路做到高管。从2021年开始,她每年给家乡捐1万元,帮助困境学子。

  记者想详细采访她,却被婉拒。她只说了一句话:“所有孩子都应该有改变命运、实现梦想的机会。”

  应煜涛的经历又不一样。

  从初中起,浙江畅尔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就承担了他的学杂费,每个月还给生活费,一直资助到他大学毕业。

  后来,应煜涛回到了家乡,加入畅尔。在公司里,和他经历相似的同事还有不少。

  另一家本地企业金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则在2018年主动联系关工委,此后每年资助5名家庭困难、品学兼优的大学生,每人5000元。企业负责人也不愿意接受更多采访。

  很多人留下的,只有一笔笔转账记录。

“别打扰他们”

  李政明前往杭州继续求学,而江清漪已经开始寻找“下一个孩子”。

  她仍倾向高中生,条件也简单:“家里确实有难处就行。”

  至于该和被资助对象保持什么样的关系,江清漪有自己的分寸。

  少联系,少过问。

  “我自己在高中时受过帮助,知道那个时候学业和生活压力都很大,所以尽量不去打扰他们。”

  这也是这场助学接力中容易被忽略的温情——钱交到孩子手中后,资助者往往会退后一步,让孩子们自在地继续生活。

  杨丽佳当年帮助江清漪时,大概不会知道,10多年后,这个女孩会把2000元汇进另一个高中生的账户。

  江清漪汇出那2000元时,也不知道这个少年能考666分。

  李文贤在30年前第一次去关工委询问时,更不会知道,多年以后,这座县城里出现了一个个曾受资助、后来又资助别人的人。

  善意很少按计划生长。

  它甚至不会留下完整的记录。

如果您需要帮助,或者愿意伸出援手,请拨打丽水日报编辑部电话2153086或丽水市关工委电话2091890联系。

 

编辑 徐刘杰 责编 麻凯程 审核 刘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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