瓯江特刊·阅读｜像微风一样生活——读余华的《山谷微风》

源新闻 文 陈伟雄

　　余华离开寒冷的北京，来到气候宜人的三亚，住进了坐落于山谷的公寓，闭关写作。山谷里和煦的微风让余华回忆起小时候的穿堂风和蒲扇风，于是就有了我手中这本虽薄犹厚的散文集《山谷微风》。

　　在这本书里，不仅有余华对童年记忆的深情回望，更有他对生活的深刻感悟。余华的散文以小见大，笔触细腻，语言幽默。他擅长从平淡的生活中挖掘出人性的光辉。一阵微风、一股海流、一顿美食、一场相遇……在他笔下，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都是生活给予的浪漫馈赠。每篇文章就像山谷中轻轻吹过的微风，温柔地触碰着读者的心灵。

　　童年是余华最难忘的回忆。口吃、嘴馋、画手表、寻穿堂风、游泳遇险的故事，复活了童年的记忆。我们看到小时候的余华是个调皮的孩子，因为经常闯祸，又害怕父亲责备，就故意装病，结果被父亲割了阑尾，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夏天为了贪图凉快，他胆敢跑到太平间里去睡午觉，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由于父母在医院工作很忙，很少有时间照顾他，他会同哥哥一起闯进手术室看父亲做手术，也会以偷手术室的记事本来取乐。童年的这段特殊经历为他日后的创作积累了素材，也决定了他人生的方向。

　　余华在书中记录了自己面对不同境况的真实感受。那些松弛感和随遇而安的生活智慧，是当下精神内耗者的解药。如在《库斯图里卡的鞋带》一文中，他观察到电影导演库斯图里卡的鞋带总是松开的，由此引发了对生命哲学的思考，“紧张还是放松，都是生活给予，什么时候给予什么，是生活的意愿，我们没得选择，只有接受”。生活中每一个状态都有其存在的意义，面对压力和挑战，与其抗拒，不如接受，学会包容才能更加从容地生活。再如在《没有青春了》一文中，余华回忆起年轻时和妻子晚上散步，看到别人家窗口透出的灯光，总是羡慕别人有房子，现在他也有了房子，却遗憾已经失去了青春。他想告诉我们，不要去羡慕别人，而忽略了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每一个生活阶段都有其独特的价值，我们应该学会珍惜当下。

　　本书后半部分记录了他在育儿过程中的困惑和喜悦。他写孩子对恐惧的最初体验，在路灯下跳跃的影子，初尝可乐和酒的趣事，还有他曾试图用巴赫的音乐对儿子进行早期启蒙，可是努力了一年，最终被流行儿歌《小燕子》瞬间击败。字里行间透露出了一个父亲对儿子深沉的爱，读来趣味盎然。

　　余华说：“山谷微风不是壮志凌云之风，不会去送别荆轲，它知道自己普通微小所以低调，其低调有点像我少年时期在炎热夏天里寻找的穿堂风。”的确，微风不追求轰轰烈烈，而是安于自己的存在，低调而平静，让我们感到一种宁静和满足。当今社会，我们常常被鼓励去追求伟大和卓越，为此身心俱疲，余华却提醒我们，平凡和微小同样美丽。

　　《山谷微风》是对生命的礼赞，是向每一个平凡日子致敬。它正像一缕山谷里吹来的微风，带着暖意，带着宁静，拂面而来。

编辑 徐刘杰 责编 麻凯程 审核 刘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