瓯江特刊·人物｜“丽水市第八届道德模范”获得者汤思连：“他们养我长大，我陪他们到老”

　　70岁的汤思连，终于清闲下来。

　　这是她人生中最轻省的一年。不需要喂药、擦身、换洗病榻物品，也没有随时传来的呼唤，屋子里安静得让她有些不习惯。

图片来源文明龙泉

　　在龙泉的大赛村，汤思连度过了陪伴照护老人的60年。6岁时，她的生母改嫁；9岁时，父亲汤凤阳与吴火招成家。继母视她如己出，碗里有肉先夹给她，生病时抱着她连夜找医生，她说：“母亲待我，比亲妈还亲。”

　　可惜，这份亲密没有持续太久。继母生育后患上肺病，常年卧床。10岁的汤思连踮着脚站在灶台前熬药，小心地端着粗瓷碗走到床前。汤药很烫，她吹了又吹。这一照顾，便是三十余年。

　　1987年，父亲因骨髓炎截肢，行动不便，她开始同时照顾两个老人。

　　2013年，父亲大病后彻底卧床，汤思连成了“专业护理员”。这个词背后，是每天重复的流程：喂饭、擦身、翻身、按摩、换药。没有假期，没有下班，时间被切成碎片，每一片都属于老人。

　　她把青菜剁得细碎，米粥熬得软烂，肉炖得入口即化。调味也精心，就为让老人能多吃一勺。喂饭时，她总微微前倾着身子，勺子举得平稳，吹得不烫不凉。

　　父亲喜欢热闹，她便常请亲友来家坐。屋里一有说笑声，老人的眼睛就亮起来。“笑声满屋时，爸爸最高兴。”她说。

　　丈夫何遇成是她最默契的帮手。夫妻俩把床搬进老人屋里，日夜陪护。换洗床单时，他总默默搭把手；喂药时，他准时递上温水。也因这份牵挂，夫妻俩极少远行，“大半辈子没去过几次龙泉市区。”她说，日常的活动范围，多在村庄十里之内。

　　曾有热心人送钱上门，被她婉拒：“这些都是该做的，苦、累我不怕。”

　　护理的细节藏在时间里。继母咳嗽剧烈时会失禁，她从不皱眉，只迅速撤下弄脏的床单，为老人擦洗身体，换上干净的被褥。父亲长年卧床，容易生褥疮，她便定时为他翻身、擦洗，几十年没睡过一个整觉。

　　岁月冲刷出沟壑，也磨钝了感受。她不说辛苦，只说“本分”。这样的日子，如细水长流，一直持续到去年3月父亲离世。其间，老人虽卧床不起，却始终衣衫整洁，面色红润。邻居夸她孝顺，她总是摇头：“我是长女，理所应当。”

　　荣誉也接踵而至——“丽水市道德模范”“浙江好人”“全国敬老爱老助老模范人物”……面对登门采访的记者，她依然微笑着说：“没什么可写的，都是小事。”

　　汤思连如今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完整时间。可那些被岁月磨出来的习惯，早已长进生命里——天还没亮便会醒来，手脚总想找事做，耳朵仍习惯性地倾听是否有呼唤。

　　她让我们看见，“孝”不是重负，而是爱的自然流淌。它不必声张，却深沉有力，从未绚烂，反而持久如一。

　　如今村庄依旧，青山未老，汤思连站在自家门前，像一棵终于能稍稍歇息的树——根须早已扎进土壤深处，长成了许多人心中关于“家”和“爱”的模样。

编辑 马丽飞 责编 麻凯程 审核 刘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