瓯江特刊|以手作的温度收容时光与念想

源新闻 首席记者 陈炜芬/文 首席记者 雷宁 通讯员 楼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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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昊和徐涌杰的工作室,藏着一个“微观世界”。

  石头包源于瓯江边的河滩石,不对称,表面带着水流纹。核桃包的褶皱里,藏着果壳的生长纹,细微有起伏。烟斗包复古而实用,拎在手里,仿佛能听见岁月的回响。

  这对年轻的夫妻,把寻常日子缝进作品,“让每件手作,都有专属的故事”。

  皮革包裹回忆,针线缝缀时光。它们沉默而坚实,带着生活的体温和记忆,成为许多人珍视的情感容器——对真实的触感、对温暖的念想,都在这里找到了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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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工作室,隐在市区宇雷路的一片老居民区里。

  与周边热闹的环境不同,这里很安静。屋子里,偶尔发出闷响——那是榔头敲打柔软植鞣皮发出的声音。工作台上,随处可见各种工具:剪刀、锤子、打磨棒、尺子、针、线。

  石头包的灵感,来自莲都区青林村,一个瓯江边的小村子。

  那天,一块被水流常年拍打的河滩石吸引了他们。

  “像不像卡包?”吴昊问。

  “不如把它变成一只包吧。”徐涌杰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们把这块石头带回了工作室,就着它的样子塑形,而后染色、缝制……包表面的弧度、纹理,是两人反复研究才摸透的。单是设计图,吴昊就画了数稿,“天然石没有对称性,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不久,第一款石头包诞生了。在拉链扣的尾部,有一个长方形皮标,上面印着地理坐标。吴昊说,这是青林村的地理坐标,也是他们梦想起航的地方。

  “让更多人听到关于石头包的故事。”当念头从脑海中冒出时,两人再一次用行动,把它变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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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年10月,他们在网络上发起“以石头换包”的征集活动。

  一周后,一块来自广西的贝壳化石,寄到了工作室。它来自3亿年前的泥盆纪时期,由腕足类变成,“上面还有史前生物”。

  “当时很兴奋,它不仅造型独特,还有历史价值。”徐涌杰的话语里,透着难掩的兴奋。从一块化石到一个不规则的手工包,他们用一块普通的植鞣皮,呈现化石的轮廓和贝壳的纹理。完成后,和从前一样,他们给这款包烙上坐标。

  很快,工作室激起了一场“创作风暴”。

  一块来自内蒙古乌兰察布的石头,变成了小小的“蒙古包”;

  一块来自厦门鑫海湾的造景石,化身充满肌理感的手包;

  ……

  石头包的名称,不是噱头。“不仅模样相似,还得有功能性和故事感。”这是两人共同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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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把一块原色的植鞣皮,变成一只有骨架、有特质的手工包,并不容易。

  皮质厚度的选择,两人先后尝试过数十种。

  “皮质薄,易塑形,但硬度不够,欠缺质感,染色时容易产生斑驳感。”徐涌杰说,一旦换成厚的皮质,包形又不够贴合,无法还原石头的形状。从老牛皮到小牛皮,他们进行过各种尝试,试图从皮质的纤维、密度和拉伸度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最后,他们选择了头层牛皮,因为它“保留了牛背上的褶皱和纹理”。一张天然牛皮,本身的厚度并不均匀。于是,他们根据所塑的包型,选择合适的部分,“让每块皮革物尽其用”。然而,在厚度的标准上,他们至今没有找到“最佳答案”——一直在不断探寻的路上:尽可能用最合适的厚度,呈现手工包更好的质感。

  染色,是手工包面临的另一道难关。

  起初,他们采用市面上的染料。几次下来发现,品控不稳定,色泽效果参差不齐。不愿将就的徐涌杰决定亲手调制。“我们现在用的酒精染料,市面上找不到同款。”虽然工序比从前麻烦,但光泽度独一无二,“很值得。”

  更多时候,他们精益求精。比如,顾客一句“都做到这份上了,拉链怎么不改进”,他们就把树脂拉链,换成了黄铜拉链。缝制过程中,吴昊从衣服的折边处理上获得灵感,让拉链和包的结合,更美观也更精细。

  尽量保留传统工艺,是两人一直以来的坚持。

  在剪裁方式上,他们用特制的工具对皮革进行开料。塑形,全凭一双手“捏”,细到每道褶皱,每处弧度,“这是机器无法替代的”。缝合,是费时又费力的针线活,不怕漫长,只希望“每个步骤尽可能保留传统”。因为这样制作出的手工包,会随着使用时间,变得光滑、复古,历久弥新。

  在夫妻俩眼里,它们不再是一张冰冷的皮革,而是被手作温度唤醒的生活碎片,带着早市的喧嚣、山间的清风、老巷的烟火,“在时光里慢慢长出独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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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创造手工包的100种形态,是两人眼下正在做的事。

  “能不能给我的一对核桃做个包?”看到他们的石头包后,一位顾客提出了请求。“这反而打开了我们的思路。”此前,徐涌杰并没有想过,把石头以外的物品作为包具的模型,“有需求,我们尽量满足。”

  很快,他从瓯江找回两个和核桃相似的石头,按照它们的样子画图、塑形……第一只“核桃包”完成时,包身不仅带着核桃壳的天然褶皱,还有一种被人盘了许久的温润感。出品那天,一位玩了半辈子文玩的顾客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留下一句话:“这包比我手里的核桃更懂岁月。”

  从此以后,工作室成了皮革上演“变形记”的舞台。

  最小的一只包,长宽分别只有1厘米和2厘米,里面装着一个小挂件。做这只包时,徐涌杰没少吃苦头。因为太小,拿在手上,缝合处会被遮挡。“他总是一边嚷着太难了,一边小心翼翼开始下一道工序。”吴昊说,制作手工包很磨性子,却也带来满满的成就感。

  两人时常觉得,自己不是在售卖产品,而是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因为每只手工包里,都装着一个温暖的故事,或关于亲情,或承载梦想。

  一位顾客的诉求是做只“葫芦包”,用来装父亲生前亲手种下的小葫芦,“把它放进去,存放对父亲的思念”。工作室收到过一枚戒指,顾客说,那是外婆生前每天佩戴的,“请给它做个包吧,我想戴在胸前。”思考一番后,吴昊决定,把包做成爱心的形状,“这或许就是爱最具象化的模样”。而一只以3D头像为模型诞生的“头像包”,见证的是一位服装设计师,即将在巴黎时装周实现的梦想。

  墙角的柜子里,装着他们最珍贵的“瑕疵品”:有的染色不均匀,有的拉链不贴合,有的弧度不够流畅。“这些都是我们的心血呢。”吴昊摸着它们,眼里盛着笑意,“就像生活,从来都不是规规矩矩的,皮革也该有自己的脾气。”

  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斑驳光影,落在那些被针脚、刻痕、褶皱填满的手工包上——每只包,都带着手作的温度,呼吸着,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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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手记

手工包里的匠心故事

  时间回到2024年10月,杭州文博会。

  两人带着十多款手工石头包,风尘仆仆前去参展。4平方米的展位上,陈列着十多款手工石头包,皮革的温润光泽里,藏着青林村的山野气息——其中两款包还是出发前两天连夜赶制的。

  “这包长得像块石头?”第一个驻足的顾客拿起包,翻来覆去地打量着。粗粝的纹理中,仿佛能摸到山风的形状。好奇心像水波般漾开,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徐涌杰摩挲着从石头上拓印出的纹理,讲起青林村那些被岁月磨圆的石头,以及两人如何把石头的弧度、凹痕都复刻成包的骨架。

  “将来,还能听到更多石头包的故事吗?”人群里突然响起的问话,像颗石子落进两人心里。对视的瞬间,他们听见彼此笃定的回声:“一定会的。”

  从此,工作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

  顾客说,想在包里看到烟盒的复古纹路,他们就给包包开了个“天窗”,让皮革与金属烟盒的碰撞成为新风景;有人念叨着烟斗得露出来才够酷,他们便用大面积的亚克力代替皮革,让琥珀色的烟斗探出整个身姿;装随身听的包是半包围的,文玩骨牌的专用包则玩起了镂空,“晃动间,若隐若现”。

  在他们手里,一张普通的植鞣皮,变得像黏土,能屈能伸,能刚能柔,“包的形状,永远有惊喜”。

  年轻的手里,攥着可贵的工匠精神。借着每个独一无二的手工包,他们把温暖的故事,说给更多人听。

 

编辑 李建波 责编 麻凯程 审核 刘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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