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朗读丨《严母的慈爱》朗读者：程琳菲

朗读者：遂昌县汤显祖纪念馆馆长 程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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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母的慈爱

作者：资华筠

母亲童益君是世纪同龄人，去年以95岁的高龄，走完了她的人生之路。

小时候，母亲对于我是“三严”——严肃、严格、严厉——的化身。算术没得满分，要追究原因。如果因为马虎，她要说：“粗心是不可原谅的，将来做医生、工程师，会出大毛病。”如果是理解问题，她又要说：“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等于不知，这是基本的学习态度问题。”当即重新讲一遍原理，补充许多更难的练习题，我们一旦违犯了家规，则会受到严厉惩治，甚至皮肉之苦。诸如“坏事从说谎开始”，“失败从迟到开始”这样的家庭格言，看似小事，实行起来却毫不含糊。不过，母亲首先严于律己，而且讲民主，她常说，“如果你们不服我的道理，可以辩论，不必盲从。”

长大以后，我断断续续地了解了母亲的身世。她生在书香世家，从小就富于探索和反抗精神。不幸年幼丧父，外祖父为官清廉，没留下什么积蓄。为了不增添家中的负担，她选择了公立蚕科职业学校。后来，她又考上了英文专科学校，干过多年教师工作。她与父亲是自由恋爱，而且长达十年之久，30岁才结婚。原因是，父亲要完成留日、留美的学业，母亲则要完成“起码做十年职业妇女”的夙愿。“那时，女人婚后做事难哪！”母亲讲起来，总不免感慨系之。父亲则常常对我们说：“你们妈妈的才干比我强，为了我，为了孩子，她的牺牲太大了……”在那个年代，母亲曾尽其所能自强自立，却依然没走出“家庭妇女”的樊篱。渐渐地，我懂得了那看似冷酷的“三严”，不仅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芒，而且蕴含着母亲对儿女的深情。她是以自己所向往的职业妇女的作为，履行着家庭责任，并且寄厚望于三个女儿——通过更顽强的奋斗超越她本人的人生局限。

但是，在母亲的晚年，我们本应以最大的努力，弥补未尽的孝心，却为了夺回事业上失去的时间，而很少顾家。特别是在母亲生了重病的最后日子里，也难以日夜守护。不只是我们自己感到内疚，亲戚朋友也难免责怪。母亲却总是护着我们说：“是我要她们这样要强的，如果她们为了我而耽误了事业，我会很不开心……”但是阿姨说，在梦中，或是当她神志不太清醒时，还是常常产生我们在她身边的幻觉，不断地呼唤着我们的名字说她的心里话，甚至把探视者错当成自己的女儿……

我忽然记起小时候最盼望的是冬天，母亲坐在被窝里，搂着我们换衣服，屋里的温度其实很高，她却认为只有她的胸膛最温暖——可以使孩子免受风寒。是的，世上最温暖的是母亲的胸膛，但愿在梦中我还能再一次投入妈妈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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