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丽水春天装进菜篮子,撒一下“野”,尝一口“鲜”
@图源 小红书大玲
虽是阳春三月,但丽水气温尚未回暖。樱花开放的季节,也是丽水山间野菜的“出头之日”。
每年春天,丽水各大山头,田间地里都会成为野菜“野蛮生长”的风水宝地。
在一场天寒地冻之后,菜场里绽放出一个味蕾上的春天。

过去在农村,每到这个时节,母亲总会带着我上山找“青蓬”——一种用来做清明粿的时令植物。

采摘的头茬青,加上松花馅,是丽水人最喜欢的点心。
那是属于春天的,独特的味感。无论出走多少年,无论离家多么远,都像某种隐形的闹钟提醒着丽水人:你的春天,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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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报春的,还有张开双臂的荠菜。
在野菜家族里,“荠菜”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屋前屋后,田垅山坡随处可见。
叶子匍匐在地上,外婆总说:“你看,它像不像小伞。”

和着肉,加点虾皮一起做馅儿,便成了丽水老少皆爱的「荠菜馄饨」。
一家人坐在一起分享春日里头的第一口野,那是冬去春来的鲜香与清爽。

和青蓬,芥菜不同的是,香椿是野菜届名副其实的贵族。
爱的人奉之为野菜中的“爱马仕”,不仅价格昂贵,且一年间只现半月光景。

府前菜场专卖野菜的老板说:“过了季,还得等上半年。”
汪曾祺曾说:“香椿是一箸入口,三春不忘”。它是旧时代人们春季社交的伴手礼,邻里之间,拿上一把,聊表情谊。

@杨杨 摄
如今,香椿多半和鸡蛋喜结连理。娇嫩的芽芽散发着丝丝香气,裹着蛋液热油一催,浓郁芬芳令人难以抵抗。
春天的滋味,大抵如此。任是什么芽芽儿,都是天生丽质的动人,无论清炒还是和鸡蛋一起,都是“只要会撒盐就会做”的菜式。

厨师朋友说:“越简单,才能保留野菜和普通蔬菜不同的那点野气,就越能激发对春光的惺惺相惜的爱意来。”

在春日的菜摊中,还有一种野菜,丽水人叫“苦益菜”,菜如其名,虽苦却有益。
虽不是所有人对它喜爱有加,甚至在年轻人心里,味觉的苦涩感堪比中药,但它却是妈妈和外婆们的心头好。

用书籍《八九十枝花》来形容,便是“乡间所采集的野食,大多都有这样未经驯服的青莽之气,或苦后回甘,或甜中带酸,却是它的好处所在。”
随着外来人员的流入,美食文化也悄然发生改变。不少菜摊上,折耳根成为当代年轻人的“新宠儿”。

这道来自云贵川地区的“世界名菜”,法国大厨甚至将它比作“迷迭香”,爱的人赞不绝口,恨的人闻之色变,没吃过的人望而生畏。
它的味道,用“霸道”二字形容最为贴切。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吃一根,鼻腔口腔全是“鱼腥味”,挥之不去。
虽然丽水人吃折耳根,大多只为尝个新鲜。但不可否认,它是一味良药。在百度词条上,甚至有更禅意的说法:“折耳根其实是观音菩萨功德池里的水草。”
我想,或许真如佛陀一般,折耳根,只渡有缘人吧。

菜摊老板说,这叫蒲公英。味道类似丽水的“苦马叶”。它是野菜中的“药材皇后”,还有一个文艺的名字——孤独的旅行家。
它的种子有着天然的破碎感,风一吹便四处纷飞,有种脆弱却浪漫的唯美。
只要加一点盐,清炒就十分清爽。微微的苦感最是解腻,还有助于治疗夜盲症和干眼症。
药食同源,人类对于食物的敬畏,或许就从食疗开始。

这第一口的野菜,就像一场春天的突围。它们用凝结了一个深冬的冲劲儿,在丽水人的味蕾舌尖,开辟出了春的天地。
那一口贴近土地的味道,让你我重新爱上了生活的不紧不慢。
即使是苦涩做底,也能忆苦思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