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乡“水韵”的象溪定义

  穿过蜿蜒的山路,远远便能望见青山掩映中的农家屋舍、特色民宿沿一湾碧水迤逦排开。这是松阳县象溪镇,澄澈的松阴溪绕着错落分布的村庄流淌,百转千回,勾勒出“一水横陈,连岗三面”的山水意境。

  自古凭发达的水运而渐成商业重镇的象溪,在溧宁高速、S222省道陆续建成后,曾面临意想不到的难题——松阴溪航运功能不断弱化,昔日喧嚣的码头变得人迹罕至,渡口荒草丛生,肉眼可见地迅速凋敝。

  怎么办?唯有破旧立新。彼时,象溪尝试着打造一条以党建为统领、以水为脉的“水韵”文化产业带:在靖居口村,古渡口成为文化符号、一个吸引游客的新IP;在象溪村,村民投身渔业发展,办起了渔家乐;在雅溪口村,滨水酒店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

  从商船密集的水运枢纽,到产业兴旺的“水韵乡镇”,在这片山水大舞台上,乡村的变迁与振兴被演绎得跌宕起伏,意味深长。

  渡船观景

  坐在窗边时,王善欧总会本能地望向不远处的古渡口。在他的记忆中,靖居口村在几十年前是象溪一带的政治、商贸中心,“在家里就能看见渡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靖居口村的古渡口是村庄繁荣的源头,也见证着历史的变迁。20世纪三四十年代,是松阴溪水运的鼎盛时期,大宗货物进出松阳县域及人员往来,都靠这一脉清流。靖居口码头因处于交通要道,每天樯帆云集,商船川流不息,久而久之,摆渡撑船成为村民必备的生活技能。

  几经变迁,一度繁忙的松阴溪航道逐渐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但靖居口渡口至今仍在使用。“村民到对岸的田地耕种、走亲访友、赶集读书,全靠渡船。”一批又一批的摆渡人,从上一任手中接过竹篙后,便风雨无阻地守护着渡口,连接着两岸宁静自然和繁华热闹的两个世界,上游的象溪村、下游的雅溪口村等村庄也同样如此。

  74岁的王善欧,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老船工”。年轻时,他在村里摆渡谋生,撑的是简陋而危险的竹筏。2000年,他买下了第一艘木质渡船,也深深感受到了水路衍生的种种问题。当时,渡口两岸、上下游的人经常为了抢着登船而吵架甚至动手,因为“错过了一班船就又得等几十分钟”。不足百米宽的松阴溪,客观上困住了两岸村民的日常出行。

  2015年,一场“美丽革命”在靖居口村打响,木质渡船被金属机动船取代,村民到对岸耕种变得更加方便;古渡口以“微改造精提升”的理念进行修复,周边建起了滨水游步道、浮雕“迎宾墙”,一座可供村民休息、娱乐的公园及候船凉亭建在了遍布溪石的浅滩上,自成一景。同时,随着房屋外立面改造、垃圾收集设施建设及日常保洁制度的完善,靖居口村的形象焕然一新。

  时至今日走在村里,道路两侧已是相映成趣——一侧是饱经沧桑、历史底蕴深厚的老屋,另一侧则是干净整洁的新民居。历史与现代,在靖居口村和谐共存的同时,依旧脉络分明。说起村里的变化,王善欧感触很深:“再也不用受出行的苦了,每天傍晚,沿着滨水游步道散步的村民特别多,大家一边聊家常,一边欣赏景色,早就不吵架了,像是一家人。”

  如今,镶嵌在绿水青山间的靖居口渡口犹如一颗明珠,在时代齿轮的转动下显得更加夺目——它不仅有着方便村民出行务农的实用价值,更兼具着展现村庄美丽变迁与历史文化底蕴的精神价值。

  溪畔致富

  在国道、省道纵横的交通网中,每天来往、途经象溪镇的货运车辆不计其数。与之相应的是,象溪镇沿街开设的溪鱼馆、各具风情的渔家民宿以及随处可见的溪鱼雕塑,成为水韵文化的直观外显。

  “30多年前,镇政府驻地周边区域还是一片农田。陆运交通改善后,才让包括象溪村在内的沿线村庄得到了发展机会。”据67岁的村民高乃理回忆,由于水运式微,象溪村曾一度衰落,但迅速变化的外部发展条件并未限制村民的主观能动性,日益完善的陆路交通成为村庄发展的新机遇。随着一座横跨松阴溪两岸的大桥建成,象溪村与S222省道得以通联,一些头脑灵活的村民随之结束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农耕生活,转战餐饮行业。

  高乃理便是首批创业者之一。起初,他在桥头支起了一个小吃摊,为往来的司机煮面条、烧馄饨。当时途经象溪的货运司机大多来自龙游、江山,他们爱吃河鲜,见松阴溪里有大量石斑鱼,就建议老高开一家溪鱼馆,“我盘算着,小吃摊的生意确实很红火,生意做大了指定能挣到钱,就专门学习了溪鱼的烹饪方法,开出了象溪镇第一家溪鱼馆。”

  此后不久,象溪镇建起了不少商铺,老高也将店面从桥头的灰棚搬到如今的镇中心。来吃鱼的客人更多了,老高渐渐忙不过来了,干脆叫上儿子儿媳一块创业。这期间,镇上的溪鱼馆越开越多,以溪鱼为主题的民宿农家乐最多时达到了80家。

  2021年,围绕当地生态、古文化和溪鱼农家乐等特色乡村旅游资源,象溪村先后修建了古村落一条街、进士文化区、半亩方塘以及特色展厅农具展示馆等,全面提升了村内道路、路灯等基础设施,进一步提升了“水韵乡村”的魅力,吸引了八方游客。

  如果说,象溪镇几十年的变迁是一场山水舞台上的精彩演出,那么,导演者绝不是所谓的“命运使然”,而是当地干部、群众对乡村发展客观规律的深刻把握。在这场探寻乡村发展方向的试验中,对交通条件和山水资源的妙用,是致胜关键一招。

  山水兴业

  象溪镇的变迁与松阴溪紧密相连,而村庄的发展又依托于水路、陆路纵横交错的交通格局。如今,象溪镇对区位优势、山水资源的利用已不局限于“挤牙膏”式思维,而是更关注未来的长远发展。

  如今,老高家的溪鱼馆已经由儿子高建松接管。近些年,随着越来越多村民投身餐饮业,高建松也发现了一个新问题:野生溪鱼数量有限、供不应求,长此以往,食材难以为继。

  怎么办?高建松决定建一个溪鱼养殖基地。他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回应——为了打通养殖、流通、餐饮、休闲等全产业链,今年象溪镇谋划了石斑鱼养殖和种苗培育示范基地项目,计划投资1500万元,打造当地餐饮业者的“食材库”。

  七沐山滑草场负责人阙卫金,也早早琢磨起了“水韵经”。他打开手机,指着637国道改建设计图向记者讲述了自己发现的“2个新机会”:一是利用松阴溪发展竹筏漂流项目,二是在松阴溪畔打造农业观光新点位。目前,小火车项目的投资方已经谈妥,他要通过这些项目,把滑草、漂流、农业观光等新业态串为一体,为游客提供独具“水韵风光”的崭新体验。

  与此同时,雅溪口村也迎来了“高光时刻”。和靖居口村一样,雅溪口村也是当地有名的滨水古商埠,如今这里仍保存着明清古建筑35幢,县级历史文化建筑及文保点31处。

  得益于“水韵”象溪的发展规划,如今雅溪口将空闲边角地块充分盘活,用桂花、海棠、紫玉兰、罗汉松等18种近万株苗木点缀起乡村。同时,作为“科技支撑共同富裕试点村”,这里在充分盘活古建筑资源的基础上,开始建绿道、造景观,一排排新式民居在老民居的对面,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不仅如此,好风景带来好“钱景”:游客和创业者多了起来,各色民宿办了起来,直播电商如火如荼,“数字书房”也落地于此……雅溪口的村民们富了口袋,也充实了脑袋。

  更令人期待的是,由浙江莲华雅溪酒店公司打造的总投资600万元的高端精品滨水民宿酒店,目前已在雅溪口开工建设。这个项目设计融合了象溪当地的水域景观,建成后将为村民提供大量就业岗位,并带动村集体年增收约15万元。“‘水韵象溪’的连台好戏,才刚刚开始。”象溪镇党委书记梅先平说。

作者:记者 付名煜 通讯员 叶步芳 梁昭
编辑:马丽飞
责编:叶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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