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州青荷2023“助你上大学”行动系列报道之八

高考结束当天就成了暑假工,为挣大学学费,双胞胎兄弟每天站立9小时以上
黄嘉俊、黄嘉伟,莲都区联城街道下林村余村自然村人,毕业于丽水学院附属高级中学,高考 542分(黄嘉俊)、550分(黄嘉伟)
黄嘉伟(左)和黄嘉俊(右)
  
  这个夏天,黄嘉俊、黄嘉伟都被晒黑了不少。相比之下,整日“面朝太阳”的哥哥黄嘉俊,更是黑黢黢的。
 
  这份在丽水冒险岛水世界的工作,是他们在高考结束的当天下午找到的。哥哥进了餐饮部,不是在露天餐屋里烤、炸、煮,就是在休息区收拾桌子,“两个地方都避不开烈日”。弟弟黄嘉伟相对“幸福”些,被分配到商品区的他,成了一名导购,“不用晒太阳”。
 
  兄弟俩的岗位有一个共同点,全天候站着。上班第一天,弟弟整整站了12.5个小时,中间只休息了短短十几分钟,哥哥平均每天的站立时间也超过9个小时。用他们的话说,“一个月3000元左右的工资,全靠一双腿站出来”。
 
  当兄弟俩还在妈妈肚子里时,这个家就陷入了困境:爸爸遭遇意外,在车祸中,一根钢筋插入腿部。本就不宽裕的家境雪上加霜,东拼西借才勉强凑齐治疗费。
 
  此前一家人住在土坯房的时候,每当遇上雨天,屋外大雨滂沱,屋内小雨不断,全家人不得不一起上阵“和雨水作斗争”,能上的锅碗瓢盆全都上。雨水不是从一个地方漏下来,因此一屋子都摆满了大小不一、新旧不齐的盆子。“清理完地上的积水后,我们就和姐姐坐在凳子上,听锅碗瓢盆被雨滴砸出来的‘音乐声’。”黄嘉伟回忆道。
 
  为了改善居住环境,兄弟俩6岁那年,父母咬着牙拆掉了老屋,用红砖在原址上砌出了一幢三层自建房。十几年过去,如今这幢房子,室内还是刚建好时的毛坯模样:楼梯没有安装栏杆,阳台没有砌上墙体;三楼一侧的窗户没有玻璃,另一侧没有继续盖,只有两层;整栋房的外墙,没有粉刷,也没有贴瓷砖,裸露深浅不一的红砖。妈妈说,房子能建到这个状态,“是砸锅卖铁换来的”。当年的建房款,至今仍有10万元没还上。
 
  也是在兄弟俩6岁那年,因为性格不合,父母选择了离婚,他们跟妈妈生活。
 
  从上学开始,两兄弟的学校在哪,妈妈的早餐摊就摆到哪。为了离上高中的儿子更近,2020年,妈妈在市区租下了一间早餐亭,月租500元。每天早上4时30分,带上2桶水、1袋面粉,她骑着三轮电瓶车从家里出发。40多分钟后,她抵达早餐点,等待来买第一份鸡蛋饼、手抓饼或炒粉干的顾客。生意最好时,半天能收入200多元,要是遇上雨雪天气,可能连当天的本钱都收不回。“我的要求不高,能挣到基本的生活费。”午饭后,妈妈接着照料家里的28只鸡,“生下的鸡蛋,一部分拿来卖,一部分留给孩子吃”。
 
  上个月,早餐点收工后,妈妈在酒店找了一份洗碗的工作,打算给儿子挣点学费。谁知,只干了短短8天,手就疼得不行。拿到800元工资的她懊恼不已,“我的手太不争气,一碰水就肿!”
 
  眼前的黄嘉俊、黄嘉伟,看起来有些瘦削,却掩饰不住一脸的朝气蓬勃。“困境少年”并没有受到家庭变故的影响,依然积极、乐观,还带着一些幽默。这离不开只大他们4岁的姐姐。“我们是吃着姐姐做的饭长大的。”弟弟黄嘉伟说,在爸妈下田干活的日子,姐姐最常做的是炒梅干菜,“炒焦了就加水,再焦就加糖,还让我们必须说好吃,我们简直太不容易了是不是……”兄弟俩眉飞色舞地描述着,爽朗的笑声里充满手足亲情,“其实,我们也是在姐姐的宠爱下长大的。”
 
  自小,做家务、干农活,都没难倒“00后”的兄弟俩:
 
  背着锄头到田里翻土,半天下来,十个手指全起泡,却从不喊一声苦;
 
  桔子成熟的季节,徒手拎着一桶桶桔子下山,累到不行还是一趟趟义无反顾地上山;
 
  不仅能洗自己的衣服,还负责洗全家人的衣服。一大盆端不动,兄弟俩就一人一边,“吭哧吭哧”抬到小溪边。即便后来家里有了洗衣机,他们还是如此,“因为能省电”;
 
  ……
 
  上高中前,兄弟俩甚至不知道看电影也是周末的娱乐活动之一。“有些同学每周末都出去玩,我们不一样,得存上好几个月的零花钱,才有一次玩的机会。”初中毕业的暑假,他们带着平时攒下的零花钱,到市区“奢侈”了一把:看了一场电影,玩了一次密室逃脱,还吃了一顿饭。面对花出去的钱,兄弟俩在心里狠狠愧疚了一把。从那以后,他们打消了假期外出游玩的念头。
 
  高中三年,妈妈每周给他们每人175元生活费。弟弟不爱“管钱”,每次都把钱如数交给哥哥。兄弟俩每天一起吃饭,每顿只点两素一荤。在哥哥的“管理”下,两人每周能存下100元钱。说到用途时,兄弟俩相视一笑:“高中时常要交资料费,如果每人不超过100元,就用平时攒的钱交;如果超过100元,只能跟家里说。”他们还用这些钱,不时给妈妈买把牙刷,给家里添置一瓶沐浴露。
 
  让妈妈感到幸福的是,虽然孩子一天天长大,但母子之间的距离似乎没有变远。每次兄弟俩买回一杯奶茶,第一口必须给妈妈喝。妈妈总是再三推辞,嘉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催促道:“快喝快喝,你是妈妈,我们才不嫌弃呢。”妈妈没有了顾虑,母子三人才能分享同一杯奶茶。
 
  9月初,兄弟俩将分别踏上大学之路,一个前往山东枣庄,一个前往广西玉林。“肯定不习惯,会非常想念对方。”从未分开的兄弟俩约定:上大学后,每周和家里通一次视频电话,每半个月两人也要视频一次。(记者 陈炜芬/文 记者 商政君/图)
 
相信“笨鸟先飞”的女孩,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为生病的父母搭建幸福港湾
陈文娟,景宁澄照乡三石村翁边自然村人,毕业于景宁中学,高考549分


  在时断时续的台风雨中,车子穿过蜿蜒狭窄的山道,抵达翁边自然村。陈文娟的家就在这个村里。
 
  那是一栋老旧的两层木结构自建房:中堂正中间摆着一张木桌,紧挨着一张沙发,旁边是塑料凳和木椅。腼腆、文静,是陈文娟给我们的第一印象——一副金边圆框眼镜,架在本就瘦削的脸颊上,书卷气十足。
 
  这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家庭。从前,陈文娟的父母以种地卖菜为生,四口之家全年的总收入仅1万余元。
 
  腰椎间盘突出、脑血管堵塞……爸爸身患多种疾病,需长期服药,每月除去医保报销部分外,个人承担的医药费还有200多元。因为无法从事体力活,爸爸在离家半小时车程的洋溪电站找到了一份工作:值班两天,休息两天,月工资1500元。母亲在磨具厂打工,每月有3000元的收入。
 
  此时,家里的大女儿已开始读大学,每年学费2.7万元。“大女儿的学费我们是贷款的,每年银行贷款1万元。”妈妈说,全家每月的经济来源只有两部分,一是夫妻俩的工资,二是政府发放的低保。
 
  很多时候,一个普通家庭和困难家庭之间的生活水平差距,还隔着一场意外。
 
  2009年的一天,妈妈骑着电动自行车去县城接陈文娟放学。意外就在这时发生:途中,一辆大货车在超车时不慎刮到妈妈……经诊断,妈妈颅内出血、六根肋骨骨折、肩胛骨断裂,伤势十分严重。她先后经历了两次脑部手术,肩胛骨被放入两根钢管,住院治疗半年后才得以出院。
 
  “不能晒太阳,头会痛。去年才把身体里的钢管取出来,左肩几乎无力,无法拎重物,以前能干的活儿也干不了了。”车祸后的妈妈,已然憔悴了不少。出院后又休整了半年多,爸爸所在的电站老板出于同情,也给妈妈提供了一份值守的工作。他们一起上下班,也算互相有个照应,只是每月两人的工资总收入从原来的4500元减少到3000元。
 
  “孩子考上大学,哪家父母不高兴?”虽然身处农村、收入微薄,但妈妈一直期盼女儿能通过学习走出大山,“至少生活得不像自己这么辛苦。”然而,昂贵的学费,却成了摆在这个低保家庭面前的一大难题,也成了陈文娟的一桩心事。
 
  今年高考,她取得了549分的成绩。当浙江工商大学杭州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时,陈文娟面露自责和担忧之情,“这个成绩不够理想,只能读民办大学,学费太贵了。”
 
  自小学三年级开始,陈文娟一直住校,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学校度过。即便是周末放假回家,她也未必能见到父母。“父母身体不好,工作也没有节假日,非常辛苦。”她说,虽然父母挣的钱不多,但已经把最好的都给了她,“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
 
  这一份知足与感恩,也让陈文娟的内心更加充实和笃定。在学校里,她勤勉学习,每天午休时会抽出半小时完成上午布置的作业。晚自修结束后,她舍不得“早睡”,总是继续挑灯夜读到11点才休息。为了把更多时间用在学习上,她剪了齐肩的短发:“多学一点,基础就更扎实,我相信‘笨鸟’也能靠勤奋和努力,在广阔天空飞翔,朝着梦想前进。”
 
  眼下,陈文娟正一边学骑电动自行车,一边在家附近的来料加工厂打零工,一天有80元报酬。她希望自己早点学会骑电动自行车,这样就可以去县城找一些工资更高的暑期工,“挣一部分学费”。同时,她正计划申请助学贷款,为家里减轻负担。从陈文娟的身上,我们看到了一个不被困境束缚,始终心向阳光努力盛放的青年模样。
 
  这个夏天,陈文娟开始自学部分课程,期待着新生活,也期待着用自己的力量为辛劳的父母搭建幸福的港湾。(记者 陈炜芬 通讯员 刘婷/文)
如遇侵权问题,请及时联系(电话:0578-2127345),我们将在第一时间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