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张坪实践
始建于明朝正德年间的张坪,是一个持续繁衍生息了5个多世纪的偏远山村,交通不便加上信息闭塞,使“贫困”如同难以消弭的根生力量挥之不去。因此,当经济社会流动不再被抑制,村民可以绕开惰性的纵向村落寻求新的机会时,“出国”便成为张坪人的首选。在这座常住人口不足百人的小山村,华侨就有100多名,20年前,“消亡”几乎是村民对家乡未来走向的共同预判。
但,20年过去,一切都变了。
“宛若置身吴冠中画笔下的江南水墨画”,这是游客发布在朋友圈的摄影作品所呈现的视觉感受。相对于照片在互联网上的迅速传播,规划设计有着更强的叙述能力——以古今相融、产村融合、农文旅融合为发展主线的张坪,最新定位是“千峡景区后花园·共富示范未来乡村”。
但对于在此生活的张坪人而言,复盘并不复杂。实现成功破题的,是生态之美。
新家园
人口曾不断外流的张坪村,是青田典型的空心村,20年前,这座日渐凋敝的小山村迎来了历史性的转折点。
2003年,省委省政府提出了“五大百亿”工程中“百亿帮扶致富”的一项重要工程——滩坑水电站。它的建成,不仅改善了库区居民的生活条件,也给山区发展带来了重大契机。
得益于滩坑水电站的建设,距千峡湖国家旅游度假区核心区仅2公里的张坪村重获新生。
2017年,千峡湖度假风景区试营业,这个被青田乃至全市寄予厚望的旅游重磅项目,一经推出便广受好评。
热火朝天的发展态势下,2018年,青田进一步助力其发展:打通了县城直达北山的交通要道——青景庆线让县城到北山的时间缩短了近一个小时;高瞻远瞩地谋划景区未来,对这条全新的“通景大道”进一步提升改造,建设内容除了美化道路两边的绿化带,还涉及沿线多个乡村的精品化改造,这其中就包括了张坪。
但张坪村当时留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普通”。村庄不大,老旧的砖混房和泥墙黑瓦老房子混搭起一种杂乱感,着实让人难以将它与“美丽乡村”相联系在一起。
“当时我们提出‘把村庄作为景区村来打造,把乡愁作为文化来经营’的思路,统一了房屋外墙装饰的风格,同时利用‘三改一拆’‘十化十美’‘五水共治’美丽庭院和美丽乡村建设等契机推进村庄环境提升、道路沿线整治工作,建成了青石板道路、文化礼堂、文化广场、污水管网等项目,还配套建起了亭台楼榭等景观设施。”村党支部书记张土平说。
昔日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不仅被列入浙江省“美丽乡村振兴示范村”“共同富裕示范村”“未来乡村示范村”的创建点,还跻身“侨乡经济示范村”“浙江一流示范村”的创建名单。
“张坪村先天基础差,放眼丽水,绝大多数农村都像张坪村一样平凡无奇。从某种程度上说,把张坪村建设好,不更有示范价值吗?”张土平说,地理区位、基础设施、资源禀赋等条件更好的村庄有很多,之所以选择张坪村作为重点打造的样本村庄,除了它靠近千峡湖度假风景区、人口相对集中,还在于它的创建难度大,“从最难处入手,花一些时间,将张坪村打造成一个样本,以一个村撬动一条乡村振兴示范带。”
新业态
“这块梯田用于发展休闲农业,以种植水稻为主”“这里计划建民宿,打造以田园风为主的丽水山居,我们已与丽水悯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定了合作协议”……
在张坪村的梯田里,张土平告诉记者,今年5月以来,许多游客趁着周末的闲暇时光到这里体验插秧的乐趣,休闲旅游热还拉动了餐饮、住宿等消费。
张土平说,过去的张坪村祖祖辈辈种地,家家户户收入微薄,年轻人不得不外出打工,土地也因此抛了荒,常年“沉睡”在大山深处,“这其实是北山镇的农村在过去面临的共性问题。”
如何让土地变一番模样,让村民换一种活法?近年来,北山镇纵深推进农村产业革命,引进经营主体参与产业结构调整,悯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便是其中一家。
乘着产业发展的东风,张坪村不断完善路和水两大基础设施,打通了与泉山村的连接隧道,修建了环湖绿道,还建起了饮用水和灌溉用水高位水池、灌溉水塘,彻底解决了乡村道路交通、安全饮水和生产灌溉用水问题。
路通了,经营主体来了,张坪村的这片土地也“苏醒”了。告别了种植低效的农作物,当地通过农旅融合的模式发展乡村旅游,昔日的荒土荒山,真正变成了让老百姓致富的金山银山。
在今年的采杨梅时节,岙底自然村村民张志成每天早上挎着竹篓赶往后山采杨梅。“我家有50多亩杨梅园,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采摘旺季的时候,村民都来帮忙,今年夏天,单是我发给村民的工钱,就超过了5万元。”张志成说。
自从青田杨梅火了后,70岁的张志成就成了村里年纪最大的“杨梅老板”。每年6月,村里都会有15位“老员工”回杨梅园上班,依托优越的自然环境,张志成家的杨梅不仅个头大,而且甜度非常高,每年都供不应求。
产业发展让往日萧条的张坪村焕发出新的活力,回乡发展的村民主动参与果园的管理和生产,在家门口实现就业,收入也水涨船高。如今,村里的人均年收入已从2016年的1.5万元增长到2022年的近3万元。
新方向
历史上的张坪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热闹过。未来乡村项目建设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在施工现场,工人们正在搅拌水泥、转运建材、修缮房顶,一派火热景象。
“村里一共有30多栋老房子需要修缮,近4000平方米的道路要重新铺设,我们从去年七八月开始施工,现在已经进入最后的装修阶段。”据建德古建园林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陈永利介绍,在古建筑修缮过程中,张坪村立足浙南民居风格,在村庄环境综合整治中保持乡土气息,致力于把村庄打造成为“一个令人向往的世外桃源”。
“建设新张坪,是一个塑形、塑魂、塑业的过程。”北山镇有关负责人告诉记者,要塑好乡村道路、房屋的形,更好体现乡愁、留住乡愁;要塑魂,充分挖掘和创造场景,积极展现乡村文化;要大力发展乡村业态,加快推动农副产品转化为旅游地商品,增进乡村产业活力,“唯有如此,乡村才能真正振兴。”
张坪村“未来乡村”项目建设共包括13个子项目,目前已经完成红枫古道、红枫驿站等建筑的修缮工作,“书香+咖啡+阅读+沙龙”乡村会客厅也已经开放。
“会客厅平时既可以接待游客,也为村民们提供了一个休闲娱乐的场所,他们可以在这里喝咖啡、看书。”张土平说,除了休闲,未来的定位更体现在医疗上。目前,全村已有20户家庭加入了“数字医院”,村民遇到身体不适,可以直接通过语音交互系统与镇卫生院的医生取得联系,及时获得帮助。
除了积极推进村级旅游提质升级,张坪村还同步加快了酿酒工坊、索面工坊、直播工坊等共富工坊等配套设施建设,不断完善农村基础设施。
“未来乡村项目建成后,张坪村将以红枫文化、共富工坊等系列项目为载体,以点带面,带动全镇环湖旅游发展。”驻村干部吴怡德说,张坪乡村振兴示范村项目是北山镇推进发展的重头戏之一,“不仅要打造美丽乡村,还要打造数字乡村、共富乡村,为全镇乡村建设提供有效的范本。”
透过张坪村的改造方案,可以看到青田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胆识——以“经营乡村”的理念摸清乡村振兴的家底,重点打造可持续发展的乡村;以“微改造、精提升”的理念重塑乡村肌理,既要留得住乡愁,又能体现未来乡村场景;以“有为政府、有效市场”的理念,着力引进有效市场形成示范,推动乡村加快跨越式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