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州青荷2023“助你上大学”行动系列报道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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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出走,重度残疾的父亲身高只有1米,她从小在父亲的三轮车里长大
洪佳瑶,云和县安溪乡上村人,毕业于云和中学,高考530分

洪佳瑶一出生就跟随父亲洪广法,母亲由于精神上的问题,出走后再也没有回来。
洪广法肢体二级重度残疾,靠双脚扭动身体前行,背已经弯到腰部,走路困难的他只有1米高。为了女儿洪佳瑶,他独自撑起了一个家。
高考成绩一发榜,洪佳瑶查到自己考了530分,属于二本线。她的脸上布满了愁云,因为昂贵的学费让她焦虑万分。
“爸,考了530分,只能上个民办本科,学费会很贵……”洪佳瑶怯生生地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想到4年10多万元的学费,懂事的她担心得睡不着觉,没想到父亲却说:“你啥都不要多想,不要有心理负担,爸爸去想办法,就算砸锅卖铁也要给你去读!”父亲的坚定让洪佳瑶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但她很清楚,父亲的力量是微弱的。
在洪佳瑶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忙碌着,“既当爹又当妈”。为了生计,他常年卖菜为生,一辆绿色三轮车就是他谋生的工具。
凌晨4点多出门,天还没有亮,洪广法就到各个农户家收菜,收好后沿着附近的村庄叫卖。“生意好的时候可以早点卖完回家,很多时候,跑遍了附近的村庄也没做成几单生意。”洪广法的脸上充满了忧虑。这三年的疫情,影响直接波及到了洪广法。“疫情影响了玩具厂的生意,云南、贵州等外地的工人很多都返乡了……”以前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卖一两百块钱,洪广法只要开着三轮车,喇叭一喊,工人们就会围过来买菜,现在很多时候还要亏本。本地的不少工人也回到老家在自家菜地种菜自给自足,不再需要买菜了。洪广法的三轮车早上载着满满的一车菜出门,傍晚回家还有一大半带回家。天气炎热时,青菜容易坏,连苦瓜也黄了。为了能供女儿上学,他负债开起了小卖部。
小时候,洪广法常常背着小佳瑶坐在三轮车上一起卖菜。这个在三轮车上长大的女孩特别乖巧懂事。洪广法忙的时候,洪佳瑶就托给年迈的奶奶带,“爸爸靠卖菜养活我,真的很辛苦。”说起爸爸的经历,洪佳瑶有些哽咽,“爸爸12岁时因为一次意外,骶骨裂开,髋关节脱臼,因为家里穷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后来背越来越驼,脚也萎缩,18岁时就站不起来了,从此失去了劳动能力。”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系列疾病。这一切,洪佳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快过年了,洪广法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都有新衣服穿,也想给佳瑶买,可是卖菜也需要钱周转,奶奶借钱想帮衬爸爸。洪广法纠结了好久,咬咬牙,悄悄给佳瑶买了过年的新衣服。
父亲逐渐佝偻的身影是洪佳瑶努力的动力,“想想爸爸忙碌的背影,就觉得没什么困难克服不了。”
“爸爸总能让我感受到深深的爱。他总是默默承担,一个人隐忍。”为了减轻父亲的压力,懂事的洪佳瑶小学毕业那年暑假就去玩具厂打工了。
洪佳瑶小学就读于安溪小学,初中就读于云和三中,她觉得自己基础不如别人,就特别努力,考进云和中学后,更加发奋追赶,遇到不懂的就问老师问同学。
“和心中预期的成绩差不多,但仍旧有一点小失望吧。”对于高考成绩,洪佳瑶并不是很满意。“孩子已经很不错了。”父亲倍感骄傲,觉得自己这样的条件,能有一个女儿如此优秀,他已知足。
高考结束后,6月10日,洪佳瑶早早地托同学的妈妈帮忙,进了一家玩具厂开始做暑期工。6月29日,她因填志愿请假,可填完志愿想回去继续打工时,却被厂方告知她的岗位已经有人替代了。无奈,她只好另外再找一家。
玩具厂离家骑车15分钟,从早上7点半上班到11点半,中午1点上到下午5点,吃饭自己解决。正常上班100元一天,加班则有150元一天,但是得从下午5点半一直做到晚上9点。
当记者来到洪佳瑶家时,她腿上两块伤疤刚刚结痂,走路还有些不利索。问及原因,爸爸心疼地说:“为了挣学费,她去玩具厂做暑假工,上班路上摔伤了。电动车的刹车是坏的,为了避让车辆,急刹车时,人摔出去2米远,脚上鲜血直流。万幸的是,没有伤到骨头。”洪广法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想努力学习,希望以后爸爸不要这么辛苦。”接受完采访,脚伤未痊愈的洪佳瑶又顶着烈日往返家与玩具厂之间。她说:“我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能在大学毕业后找到一个好工作,实现经济独立,有能力报答家人,让父亲安心在家不用外出辛苦卖菜,能给爷爷奶奶他们买好吃的,带他们出去玩。”
遇到问题自己先扛着,一餐花掉8块钱都觉得是“浪费”
洪韩欣,云和县安溪乡上村人,毕业于云和中学,高考575分


7月18日,得知洪韩欣已经被浙大宁波理工学院英语专业录取,洪家一家人又喜又忧,喜的是洪韩欣即将去更广阔的天地,忧的是学费和生活费让贫困的家庭又多了一笔负担。
记者走进洪韩欣一家租住的云和县人才公寓廉租房,52平米的房里只有几件陈旧简陋的家具。没有空调,只有一台电风扇“咯吱咯吱”地转着,闷热感扑面而来。一个卫生间,一个房间,一间厨房,一厅多用的“客厅”隔了一层玻璃,洪韩欣并没有自己的房间,一张小床铺在阳台边。她不好意思地说:“家里挤,这些年我都住校,一个星期就回家半天,也不怎么在家,做作业都去县城图书馆……”乐观开朗的她总是特别能安慰自己,接纳着生活给予的一切。
洪韩欣出生在一个特殊的低保边缘家庭,妈妈的右眼先天性弱视,只能在家处理一些简单家务。三口之家,爸爸却常年不在家。在紧水滩电站消防队工作,119值班马虎不得,厂房巡视、查灭火器、做台账等工作琐碎,24小时待命。虽然离家仅仅10多公里远,骑车也不过半小时,但是却不能离岗,下了班也回不了家,只有一个月休息的6天才能回家。但家事琐碎,爸爸常常要去安溪乡下照顾奶奶,做点家里的农活,地里的庄稼要收了,果园的雪梨要采摘了……留给和母女俩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
洪韩欣最快乐的时光便是爸爸在家的日子,她时常回味高一时自己生日的那天,爸爸回来给她烧了一桌的菜,炖了一只乡下养的鸭子,请了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一起吃饭,一大家子团圆的时刻让她觉得特别温暖。
懂事的洪韩欣特别能理解家里的难处,凡事不让家里担心。“我爸爸压力大,很多事情我都自己放在心里,不想告诉他,就算他们知道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徒添烦恼。所以,基本遇到问题我都自己先扛着。”她从不奢望自己的父母能来学校看她,甚至就连毕业了,要搬回很多行李,她也没有想过要让他们帮忙。
爸爸一直带病坚持工作,中度抑郁,凌晨2点醒来就坐着等天亮,“没有考试的时候担心我考试,考完试担心我能不能上大学,分数出来了担心录取……”洪韩欣说,爸爸的焦虑还来源于生活的经济压力。“我是一名劳务派遣工,工资低,一个月只有3000多元,一个家庭都要靠我,不够开销。并且,自己身体不好,高血糖、腰椎骨折,常常吃药。老婆又二级残疾,不会赚钱,女儿读书正是花钱的时候……”说话间,爸爸的口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和遗憾。
洪韩欣的妈妈先天性弱视,走路看不清。“不戴眼镜就基本上看不到,硬币那么大个掉地上也找不到,只能靠手来摸……烧饭做菜也是模模糊糊的大概估计一下。”“没有做过一顿像样的饭菜给女儿吃。”妈妈有些愧疚,上学起,洪韩欣的记忆里就是在学校食堂吃。早餐几乎不吃,临近高考,一餐花掉8块钱都让她觉得“浪费”。爸爸在高考期间特意调休了4天的假期来陪洪韩欣,“接我回来洗个头洗个澡,已经很幸福了。”她依然坚持在学校食堂吃,让爸爸不要烧了。“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是洪韩欣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高考取得575分的成绩,她有些许遗憾,英语是洪韩欣的强项,取得了133分,这也是她被浙大宁波理工学院英语专业录取的一大原因。“如果数学成绩能再高些就好了。”60多分的数学着实拉了她的后腿。对于未来,她有着明确的规划,暑假期间自学一些大学基础的课程,提早准备四六级英语考级。上了大学后,一步一个脚印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洪韩欣的乐观感染着身边的人,心存感激而又积极向上,“在我成长路上,离不开父母、老师、同学和热心善良的社会人士给我提供的帮助和支持,我也从未忘记他们,想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洪韩欣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编辑:马丽飞
责编:叶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