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州青荷2023“助你上大学”行动系列报道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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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周围没人时,爷爷悄悄找到记者一脸忧愁地说: “他想学计算机专业,肯定得有一台电脑。可是我们现在买不起啊!”
周昊,住在丽新畲族乡白岸口岭前村,毕业于松阳一中,高考分数607分


周昊的老家位于莲都区丽新畲族乡白岸口岭前村,这是白岸口下面的一个自然村,因为进村的路正在施工,道路很陡,路上又遍布了大大小小的石块,普通的汽车很难开进去。我们把车停在村口,搭施工队的车,一路颠簸向山上行驶了约3公里,才到达周昊的家。
这幢房子已经有百年的历史,黄泥色的外墙坑坑洼洼,支撑房屋的几根木头已经开裂,一进门时的光线有些昏暗,阳光透过房顶的缝隙照到屋里,可以勉强看到前面的路。
穿过一段狭窄的过道,我们在周昊的房间中见到了他。他的房间不足5平方米,多进去一个人都会显得很局促。房间布置十分简单,一张床,一台小风扇,一张桌子,墙上还挂着一张奶奶年轻时的照片。
在周昊爸爸的带领下,我们坐在了相对明亮且有风经过的院子里。刚坐下,周昊的爷爷拄着拐杖送来了刚切好的西瓜,热情地招呼我们。
对于周昊一家来说,维持日常生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父亲的收入主要靠在村口的工地打零工,工资日结,一天不到200元,可挣钱的日子总是不确定,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活干了;母亲现在在市区的电子厂打工,每天从早上8点工作到晚上8点,一个月的工资有3000多元。为了多挣点钱,她总是舍不得请假,母子俩聚少离多,一年到头也就能见到儿子三四面;十几年前,爷爷经历一场车祸导致左小腿截肢,平时只能拄着双拐,干活出行都十分不便;奶奶前两年又患上了中风,大部分时间瘫痪在床,每个月医药费开销要3000元左右。
考虑到爷爷奶奶年岁已高,又患有疾病,周昊一直在松阳读书,由外公外婆照料。虽然外公外婆年过古稀,但身子骨还硬朗,经人介绍在当地的一家工厂做门卫,吃住都在那里,一个月能挣2000多块。因为门卫房里只有一张床,周昊平时睡觉就在外公外婆旁边打地铺。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周昊一直在松阳和丽水之间往返,回松阳是为了填报大学志愿,回丽水是因为放心不下爷爷奶奶。“爸爸之前工作很忙,奶奶身体不好,家里平时吃饭都是爷爷烧,我担心他太累。”周昊的语气中带着心疼。
“人不管到了什么年纪,钱不够用,就得干活。”除了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76岁的爷爷还顶着太阳,在山上种了不少西瓜,本来想运到城里卖点钱贴补家用,可自己行动不便,西瓜运不出去,而且今年西瓜价格不高,爷爷想了又想,决定还是留着给孙子吃。
提起周昊的高考成绩,周昊爸爸表示,孩子一直很懂事,从来没为他的学习操心过,只要他愿意读,全家人贷款、借钱,都必须支持。不过,大学四年的开销,对一家人来说仍然是一笔庞大的开支,用周昊爸爸的话说,“支持是支持,但心里也没什么底”。
周昊自己对这次的成绩也很满意,感觉发挥得不错,比平时模拟考的成绩要高,他是班级的第一名。平日里爱好编程的他,毫不犹豫地报考了省内几所高校的计算机专业。
“我平时最关注的就是电子科技、人工智能这方面的内容,最近很痴迷ChatGPT,所以我很想学习计算机专业,感觉很前卫、很酷。”周昊说,这些信息基本都是从书上和手机上看到的,因为从小到大,他还没拥有过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脑。
趁周围没人时,爷爷悄悄找到记者,一脸忧愁地说:“他想学计算机专业,肯定得有一台电脑,可是我们现在买不起啊!”爷爷的眉头紧皱、眼里泪光闪烁,脸上写满了对孙子的愧疚。
全家人生活的不易,周昊不是没有想过替家里分担:“我比较擅长数学,高考结束后,很想找一份数学家教的工作。可一直没有找到。”在家没事的时候,周昊会默默计算上大学需要的费用,规划自己的未来:“我的第一志愿是浙江理工大学,学费是每年6000元,而且地点在杭州。平时没课的时候,我就打工挣生活费,未来我还想考浙江大学的研究生,争取找个更好的工作。”
周昊期待的,不只是大学里绚丽多姿的生活,更是自己长大成人后,对家庭的那份担当。(记者 杨潇/文 商政君/图)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我在睡梦中听到爷爷奶奶聊天,他们在为我的学费发愁。”
徐以澈,莲都区太平乡下(土夭 )村人,毕业于丽水中学,高考成绩为636分


鹅黄色的短袖配米色运动裤,脚下的运动鞋一尘不染,18岁的徐以澈看起来高高瘦瘦,穿着干净清爽,戴着一副眼镜,笑起来非常阳光。
徐以澈大大方方地带着我们走进家里,招呼我们在他的床边坐下。他的床坐上去有些硬,木板上面只铺了一张凉席。
徐以澈的家约20平方米,进门的左手边是两个衣柜,右手边靠着墙壁摆了两张床,一张爷爷奶奶睡,一张徐以澈睡,徐以澈那张床对面是家里的洗手间。屋里唯一的窗户用报纸糊了又糊,可以稍稍阻挡外面强烈的阳光。
徐以澈的爸爸妈妈住在隔壁,他们的房间很小,进去有些闷热,里面杂物很多,最显眼的要属徐以澈的奖状,整整齐齐地贴满了一面墙。“这里原来是养猪的,后来我们结婚没房子住,没办法就在上面盖了一间房出来,很多东西堆在这里,看着比较乱。”徐妈妈有些不好意思。
提到高考的分数,徐以澈还是有点遗憾,平时模拟的成绩在650分左右,其实可以考得更好,这个分数在班级里也不算拔尖,因为大家都很“卷”。
徐以澈的紧迫感,来自于首考的失误。他一向擅长的政治,却没能考出理想的分数。打那以后,每天晚自习结束,他还要在宿舍打手电筒学习到深夜12点、有时能到凌晨1点多。为了早上能多睡一会,他从来不吃早饭,醒了直接去教室背英语单词。
填报志愿时,徐以澈全都选了法学专业,他的目标很明确,以后要成为一名律师。
“我以前也没想过做什么工作,是我初中的同桌想做律师,他爸爸就是律师,听说工资挺高。”这个职业之所以能吸引徐以澈,不光是因为能在法庭伸张正义,还有同学口中的“可观收入”。
奶奶对孙子的选择有些担忧,因为她看电视上的律师都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孙子的性格还是沉稳了些。徐以澈听后宽慰奶奶:“表达能力都是可以慢慢锻炼的。”奶奶听后点点头,那时的她依然不解,但对孙子有信心。
报考结束后,奶奶准备了一个红包,准备等徐以澈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正式交给他。
徐以澈对未来的规划,徐妈妈没担心过,因为他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上大学后不好好吃饭。“6.5元、7.5元、最贵的一次9.5元,他每次刷卡,我手机就有信息提示,没有一顿饭超过10元,身高1米82的大男孩,体重还不到120斤。”
儿子的懂事,让妈妈欣慰,也让她心疼。高考前夕,她看其他家长都给自家孩子送去营养的餐食,她也想准备点肉汤给孩子送到学校,可徐以澈总是觉得没必要:“不用送,我喜欢吃青菜。”
徐以澈知道父母挣钱不容易。爸爸在市里一家酒店做保安,每个月工资2000多元,妈妈在餐饮店打零工,一个月挣1000多元,这就是家里的所有收入。好在爷爷去年在村里找到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现在家里每个月的收入增加了2000多元。
爷爷每天早上4点起床,工作到12点回家,中午休息个把小时后,再继续干活。今年夏天炎热,为了爷爷中午能睡个好觉,一向节俭的奶奶,上个月才买了家里的第一台空调。
空调安上了,爷爷仍然睡不安稳。清洁工也算个“抢手活”,村里不少人想做,自己年龄已经大了,爷爷躺在床上,总是想着万一明年安排给别人该怎么办,现在正是孙子上大学需要用钱的时候啊!
爷爷奶奶的焦虑,从来没有和徐以澈提及过。知道孙子学习辛苦,奶奶就努力做好“后勤”保障,每周回家的时候,变着花样做点他爱吃的菜。在徐以澈看来,奶奶烧的花菜,比肉香。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我在睡梦中听到爷爷奶奶聊天,他们在为我的学费发愁。”爷爷奶奶在烦恼什么,徐以澈都清楚。可与爷爷奶奶相比,他的心态明显乐观许多:“不怕,我马上就可以自己挣钱了。”
徐以澈说,上了大学后,最期待能在图书馆找到一个助学岗位,可以挣钱还能读书。挣来的钱先给奶奶买件衣服,再给自己换部新手机。(记者 杨潇/文 商政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