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决定啊,小薇,我们可是有八年没见面了。”他在电话那头一遍又一遍地催。
她微笑不语,心却已动摇。哪里是她的软肋,他从来都知道。
没有结局的初恋,像不曾得到的礼物,总有无法忘怀的美好。一晃八年,她虽已有了幸福的家庭,可心底的缺憾,却一直无法飘散。
突然接到他电话的那一刻,她浑身颤抖。感谢上天,只用了一个号码,便让那份思念找到了出口。
牵挂了那么多年呵,她想,应该划个圆满的句号了。她如飞蛾扑火,翩然来到了他的身边。
她如约来到位于城市一角的咖啡屋。朴实的店名,素雅的装饰,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她会心地笑了。却在张望时,蓦然发现靠窗的位置,隐约晃动着两个人的影子。
他还是那副温情脉脉的样子,一样的,还有他热情洋溢的语气。
他说:我来介绍,韩雨秋,我的妻子,毕业于某某大学,现在某某集团公司供职。这,是我的朋友陆小薇。
小薇猛地打了个激灵。他的炫耀来得如此直接,如一把钢刀,直插心底。
想象中的尖叫与狂喜没有出现,一切是那样的猝不及防。小薇僵硬地与她握了手。
韩雨秋以女主人的姿态热情地招呼着小薇。她举止优雅,谈吐风趣,看似无可挑剔,实则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
他则一边打量着小薇,一边深情款款地配合着他的妻,一举一动里透着被夸大的默契。小薇的心渐渐凉到了背脊。原来,她已是他心里的仇敌;见面,不过是为了示威而已。亏她不远千里地赶来,一厢情愿并且傻傻地期待,希望把情人变成好朋友。
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逃,却又迈不开脚。她索性挺直了脊梁,迎向他们的目光。
为了摆脱尴尬,她举起了手中的杯,与他们对饮起来。她巧笑嫣然,温婉可人,看不出一丝受伤的痕迹。
她的满不在乎似乎挫伤了他们。锐气从他脸上慢慢消退,笑容也一点点变得僵硬,还有一种想藏却又藏不住的愤怒在逐渐加深,她终于开怀大笑了。那个缠绕在心头的死结,也在那一瞬间被解开。
“这样小心眼的男人,怎么会被我挂念这么多年。”望着他扭曲的面容,小薇一遍又一遍地想。
转身,却已是满脸的泪水,这个句号划得如此干脆!
相见,果真不如怀念。初恋,亦不过是那一杯苦苦的咖啡,戳开它香浓的泡沫,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苦涩。
她翻出他的电话号码,按下了删除键。从此,茫茫天涯,再无牵挂。
张若影
(来源:《处州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