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41岁的邱小英是丽水学院男生公寓的一名普通清洁女工。1991年5月16日,她生下第一胎女儿陈叔丹。1995年12月31日,邱小英生下了三胞胎儿子。爷爷陈义琴给他们取名陈家炜、陈家烽、陈家烨,希望家里能因为他们的诞生而变得风风火火。
三胞胎孩子刚出生时,的确让邱小英和丈夫陈忠发愁不已,本来已经有个女儿了,再养三个儿子,以后的艰苦可想而知。再加上夫妻两人打工收入不高,一下抚养四个孩子,那种辛苦一般的父母是难以体会到的。
十几年来,夫妻俩吃尽了苦头。但是,巨大的生活压力并没有压垮这个来自农村的贫困家庭。在困境中不断挣扎的邱小英一家没有在命运面前屈服,她和丈夫仍然乐观地面对一切,凭着一股执着的生存劲头,硬是把孩子们拉扯长大,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
十几年来,邱小英默默坚守着作为母亲的责任和良知,承受着困苦、劳累和病痛。虽然只能维持温饱水平,但是一家人在同一个屋檐下,过得其乐融融。“就是出去乞讨也有个伴啊!”邱小英开玩笑说。

“早”生“贵”子,医院里一天就得花3000多元
1995年12月31日,莲都区渠溪乡(现已并入太平乡)卫生院。
“生啦,生啦!是三胞胎!”早上8点10分、8点16分、8点20分,三胞胎兄弟呱呱坠地,因为是早产,三胞胎重量只有2.9斤、2.6斤、4.1斤。
生了三胞胎的新闻,一下子成为附近乡邻津津乐道的大新闻。
“一家4个孩子,衣食住行该怎么解决啊?”躺在病床上的邱小英既喜又忧,喜的是家里一下子添了三个小宝宝,忧的是怎么才能把孩子们带大,邱小英一遍一遍地思考同一个问题。
“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困难再大,只要人活着总有解决的办法。”看着可爱的三胞胎儿子,邱小英下定了决心。“既然孩子健健康康地来到了世上,我这个做母亲的就该负起责任,我就是再苦再累也要把孩子们带大。”
因为家境贫困,生活条件很艰苦,邱小英怀孕期间没什么补品保养,导致营养不良,三胞胎儿子提前一个多月来到世上。由于婴儿体重太轻,身体状况不稳定,所以母子四人要送到丽水的大医院住院。三胞胎儿子要放医院恒温箱里观察,加上邱小英体质特别弱,母乳不够需通过静脉输送营养液,每天的费用要高达3000多元。
“这三胞胎真成‘贵’子了。这么多的钱,我从哪里要啊!”陈忠踱着步子,实在没办法好想了,只能让母亲和妹妹在病房照顾邱小英母子,他和父亲到处找亲戚借钱,有一点亲戚关系的,都硬着头皮跑去借钱,甚至挨家挨户地讨。
一个温州老板说:我领养一个孩子,给五万元行不?
“我想领养三胞胎中的一个,你愿不愿意?我可以出5万元钱,到时候,你们就不用到处借钱了。”一个温州老板得知邱小英生了三胞胎后,赶到了医院。
“我该送走哪一个呢?”邱小英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三个儿子,毕竟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送走哪个都不舍得。“孩子还那么小,不管怎样我也要坚持下去。无论多苦多累,我都会全力抚养好三个孩子。困难是困难点,可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啊!”邱小英最后还是回绝了对方。但是,邱小英还是担心会苦了三个孩子。
半个月后,邱小英带着孩子回到老家。听说是三胞胎,村里人都赶到邱小英家,送来了奶粉、米粉,也有送些钱和衣服的。尽管如此,就三个孩子的抚养支出而言,是远远不够的。陈忠去找当地民政局,民政局给了300元的补助。在丽水医院住院半个多月,邱小英一家共花了3万多钱。那些外债至今还没还清,还欠着亲戚们2万多。
回到家后,三胞胎不分白天黑夜地哭闹,而且一个闹,另外一个就跟着闹,邱小英夫妇根本照顾不过来,孩子的奶奶爷爷都在家里帮着哄孩子,换洗尿布、喂奶成为他们生活中唯一的内容。
为了孩子,忙坏了父母
在三胞胎出生之前,邱小英一家生活条件就已经很艰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因为老家地里常有野猪出没,庄稼收成不好,只能勉强维持一家的口粮。加上山上水果也不好种,家里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祖祖辈辈也只能靠几亩薄田维持生计。一户家庭贫苦的农家,一下子多出了三个孩子,邱小英十几年来一步一步艰难的走过来。
孩子生病,往往是一个发病,另外两个接着来。有一次,老大生病了,邱小英刚把他送到卫生院不久。爷爷、奶奶又送来另外两个孩子,急得她焦头烂额。三个孩子没奶吃,只好借钱买奶粉。一袋奶粉早上刚拆封,第二天就没了,三个孩子有时候都吃不饱。而且三胞胎特有的“心灵感应”也在作怪,一个饿了,另两个也闹着要吃;一个哭起来,三个一起哭;一个醒了,另两个也会醒。有时候,大半夜三兄弟一起哭闹,邱小英很难睡个安稳觉。
在孩子8岁的时候,也就是2002年3月,因为在老家种田根本无法维持生计,邱小英举家来到丽水打工,在市郊城西村以每月100元租了一间十几个平方米的简易农民房。邱小英找到一份清洁工,每个月工资只有600多元。陈忠患有严重的骨质增生,只能在工地打些简单零工,每个月只能打10来天的工,至今没有找到正儿八经的工作。夫妻俩微薄的打工收入,很难维持一家6口的生计。
每天早上不到5点,邱小英就要起来烧饭做菜,做好家务,有时候来不及吃早饭,就要赶往学生公寓。除了负责清扫学校公寓6层楼的走廊和楼梯卫生外,还有公寓附近路面和车棚的清洗。中午12点和下午5点半,清理好学校公寓后,邱小英又要拖着疲惫的身子赶回出租房烧饭、做菜、洗衣,还要准备第二天的早餐、缝补衣服等。晚上10点多,等4个孩子和丈夫睡下后,她才可以安心入睡。
日日夜夜的奔波和劳累,邱小英积下了严重的胃病,但是她舍不得花钱去医院检查,只能自己买些胃药吃。陈忠的骨质增生也越来越重,好几次医生都说要开刀,考虑到要花很多钱,他就一直忍受着病痛。
省吃俭用,电灯只用30瓦的
3月18日傍晚5点多,邱小英带着记者来到她的出租屋。记者在阴暗的房间里看到,由于面积太小,屋里只能放下两张木床,三胞胎儿子挤一张床,女儿睡的那张钢丝床,白天收着放在角落里。房间里没有衣柜和箱子,衣服和杂物只好堆在床上。破败的墙壁上贴着旧报纸和年画,为了省电,房间里只装了个30瓦的电灯泡。一旁的角落则堆着邱小英白天扫地时捡来的矿泉水瓶和废报纸。
“厨房是和邻居公用的,一间房、三张床,和一台侄子送来的旧电视,是我这个家的全部家当。”邱小英告诉记者,平时吃饭也没有饭桌,一家人只好坐在床沿吃饭。吃的大多是青菜,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难得能吃上几块肉。“为了省点钱,我自己租了一小片田,种些青菜,就不用花钱买菜了。”
邱小英女儿正上高中,上个学期开始在学校超市帮忙看店,中饭、晚饭就可以在超市里吃。“没工钱,吃饭总可以省了。”邱小英笑笑说。
“每月要100元的房租,100多元的煤气费,30元水费,10多元电费,还有做饭的基本调料,光生活最必须的开支,算起来就要300多元。”邱小英掰着指头算了算,三个儿子在三岩寺上小学6年级,因为上的是民办学校,按照财政局统一规定,学校这学期向他们每人收取了250元学费,3个孩子加起来的学费就要750元。还有上高中的女儿,每学期还要2000多元的学费。仅凭她和丈夫加起来1000多的月工资,根本就没钱给孩子交学费,只好先欠着。
日子虽然清苦,一家其乐融融
“妈妈。我们回来啦!”傍晚5点半,三胞胎儿子结伴放学回家了。除了肩膀上简单的“书包”——布袋子外,兄弟三人手中还各拿着好几个易拉罐、矿泉水瓶。邱小英告诉记者,一个易拉罐可以卖1毛钱,孩子们都很听话,很懂事。有时候回家晚了,我还怪他们,后来才知道,他们是为了多捡几个才延误了回家的时间。看着儿子们一天一天长大,邱小英说她就是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也是快乐的。
三胞胎个个聪明伶俐又懂事,是邱小英夫妻俩最大的安慰。在邱小英眼里,家庭虽然困难点,但是只要孩子们健康成长,她就会感觉很幸福。
“虽然几个孩子上学还要很多钱,还有很多外债要还,但是我对生活很有信心,我想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邱小英在接受采访那一刻起,就表现出一种很难得的乐观与从容。她告诉记者,辛辛苦苦养育孩子,就是想让他们有出息,长大后不要像她一样过苦日子。
贫困的生活,让三胞胎兄弟也早早地体会到了父母的艰辛。三兄弟也不辜负父母的重望,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节俭。他们从没向邱小英要过一分零花钱。附近小吃店老板说,在他店里不可能看到这仨孩子的身影。平时三兄弟的衣服、裤子、鞋子大多都是亲戚、邻居送来的,除了学校统一订的校服外,14年来,他们从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夏天的时候,经常是同一件衣服反复穿。晚上睡前洗了,早上干了再穿上。
在班级里,三胞胎兄弟和同学相处得也很好,没有因为家庭原因而自卑。晚上放学,三兄弟就窝在房间里一起做作业,拿来凳子做书桌,凳子不够,就干脆坐床沿,三兄弟还会相互谦让。有时候,三兄弟放学后会到丽水学院找邱小英,三兄弟会帮着母亲倒倒垃圾,捡捡矿泉水瓶。打扫完学生公寓后,邱小英就和儿子们一起回家。一路上,母子四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有时候,邱小英回家晚了,三胞胎兄弟就先帮着做饭。“到今年他们做饭水平都很好了!也省了我不少力。”邱小英乐呵呵地说,孩子们还会种菜,有时候周末还会去抓鱼,让家里改善下伙食。
三胞胎兄弟性格有点内向,平时喜欢种花,出租房里公用的阳台上,每人放着一盆花。“叔叔,这些花都是我们自己从山上挖来的。春天来了,很快就会开花了。”老二陈家烽开心地告诉记者。
邱小英说,三兄弟很像女孩子,还很喜欢绣十字绣。见妈妈把“秘密”告诉了记者,三兄弟脸“唰”一下都红了。借着昏黄的灯光,在十几平方米的小屋里,记者看到邱小英和三兄弟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