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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网上认识小慈的，她在丽水，我在大连。
我上网工作的时候，就顺便开了QQ和她说上几句。也没什么主题。她也是，忙里偷闲打个招呼而已。后来她告诉我，她非常喜欢大连那座美丽的城市，她说决定嫁到那里去。我就笑问，有人选了？她就回，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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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称呼她的名字是在那年秋天。我去南宁出差，不知怎么感冒了，后来又发烧，总也不见好，最后竟然需要住院治疗。独自一人在外地，根本无法照顾自己。就是在那时候接到小慈的电话的，她说你在哪里？我告诉她我在南宁，她说这么巧，我也在南宁。也许那时候自己实在太需要人照顾吧，快挂电话时就忍不住吐露了实情，她一听就说那怎么行？我去看看你好吗？
发现我原来在住院时她很吃惊，我说没事，她说怎么会没事。她留了下来。
那几天她给我买饭，洗衣。挂吊瓶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看着，说你睡吧，有我呢。我觉得很过意不去，毕竟我们是陌生人。是的，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对我的照顾让我有些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出院的时候，付了医疗费之后，我身上的钱已经不多了，而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办。小慈似乎看出什么，她说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然后她就去了医院旁边的一家银行。不一会她就回来了，说我转到你卡上3000块钱，记得还我哟。
我想，对小慈的感动就是因为那一幕吧，她从银行走出来，她的长发随风飘起来，目光淡然。也就是那天我开口叫她小慈，我说谢谢二字真的无法表达我的心意。她就轻轻笑了。
后来我还她钱的时候，我说你这个傻丫头，你就这么信任我？她说世上的骗子的确是不少，但绝不是你。我说被人信任是件开心的事，你让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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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件事我们的来往多了起来。但我在大连，她远在丽水，而我们的工作又都很忙，见面并不是一件易事。有一次我去浙江出差，特意去了丽水，可当我很兴奋地打电话给她时，她半天才接起来，周围是嘈杂的声音，她告诉我她不在丽水，而是去北京出差了，刚下火车。她说，宁江，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放下电话，我有丝淡淡的失望，至于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我想，也许我还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
其实我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悦悦。我和悦悦一起长大，我希望能用青梅竹马来形容我们的关系。但是，悦悦似乎并不这么想。多少年来她始终与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有时候和我开玩笑时，她甚至会叫我一声哥哥。这让我无奈得很，自己和悦悦的事情，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我想我付出的感情悦悦不是不明白，只是她不爱我。但人就是这样，对于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执著。我梦想有朝一日悦悦能明白我的苦心。
在网上和小慈的话多了起来。有时候我也会对她说诸如天冷加衣这种“温暖”的话，她就说好的，知道了。其实小慈不知道，“南宁”之后，我心里虽然依然有悦悦，但我也会常常想起她。
悦悦是在那年十月的时候告诉我她要结婚的。她在电话里很欢快地说，宁江，我要结婚了，我和他一见钟情。
老天已给了我这么多年的时间，我都不能让她爱上我。而别人只用了“一见”就获取了她的芳心，我苦恼极了。一个月后，悦悦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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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在网上见到小慈的时候，我就告诉她我和悦悦的故事。我说这份无望的感情已折磨我好久好久了，而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呢？那天说着说着我居然哭了，我说小慈，我不像个男人是吗？聪明的她马上猜到我哭了，她说宁江，你是不是在流泪？
我万万没想到，几天后小慈会专门来大连看我。那天她的身体好像不太好，脸色腊黄，我说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不就行了？干嘛还要亲自跑来说？她说我不愿你难过，我想当面告诉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有些动容，我想我并不傻，知道她大老远跑这里来，自然不仅仅是为了对我说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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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悦割腕是在三个月后。幸好被人及时发现救了过来，但是得知这个消息我再也不能平静，我不顾一切地打电话给她，我说他是不是待你不好？悦悦你能否考虑离婚，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悦悦就挂了电话。
那段时间悦悦总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打电话给我，但是有些话她还是欲言又止，我就有些着急，我说你说清楚嘛。她就有些迟疑，吞吞吐吐，说你是个大男人，有些话我是不能对你说的。我把这些事说给小慈听，然后拜托她劝劝悦悦。她说好吧，我会把她当自己的妹妹的。
小慈是如何劝悦悦的我并不太清楚，但悦悦渐渐快乐了起来却是真的。问小慈，她就笑，说她曾向悦悦保证不会把谈话内容让第三人知道。所以无可奉告。
对小慈的好感一点点多了起来。
小慈是在半年后趁休假的时候来的大连。她说宁江，你欢迎我吗？我想那一刻，我真的很感动，我上前紧紧地把小慈抱在怀里。我说我要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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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想给她一个快乐的假期，但是事实上我却是冷冷的。至于原因其实我很清楚，因为那段时间悦悦因为要不要孩子一直和老公吵架，而悦悦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变得神经质。
对于这一切小慈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面对她的冷静，我有时候居然会想，小慈一定是在悦悦那里做了手脚，她一定是为了和我在一起而千方百计劝悦悦不要离婚的。这样的念头让我心烦，只是不好讲出来。但对小慈的态度上不自觉就会带出来，而那么敏感的小慈她怎么能不明白呢？
小慈的离去完全在我意料之中，她是偷偷走掉的。只在便笺上写了一句：宁江，请允许我离开吧，请允许我把一切都埋葬进我的记忆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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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时候，有一天我忽然接到悦悦的电话，她很兴奋地告诉我，说她有女儿了，女儿很可爱，她还给我从手机上发了照片来。看着那个粉嘟嘟的小脸，我忽然想起了小慈。悦悦问我和小慈的事，我无言以对。悦悦说你一定是辜负小慈姐了，可是她那么好。我说好什么好，她是个太有心机的女人。
悦悦就急了，说宁江你好笨啊，你当局者迷，你根本就不了解小慈姐。她是真正关心我的，她帮我一点点走出困境，现在我和老公的感情好了，多半功劳是她的。她待人宽容而坦荡，她也曾为了你劝我重新考虑，但我从来没想过离婚，婚姻是我选择的，就算错了，我也不会怪别人。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思想，你明白吗？我只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小慈姐做事细致周到，但周到不是心机。她那么爱你，难道你一点都不明白？
其实我何尝不知，我也知道自己错怪她了，她走后我也常常想起她，想起她曾经在房间里穿着细碎格子的睡衣走来走去的样子。那天晚上我从外面喝了酒回来，对她说，小慈，你能给我煮碗面吗？她就是穿着那身格子睡衣转身去厨房的，热气腾腾的端上来，上面飘着葱花和荷包蛋。而她其实说喜欢大连说要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爱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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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就是这样，某些记忆一旦被打开，就会挥之不去。后来有一个雨夜，在我抽了半盒烟之后，我打开了电脑，轻轻点了那个灰着的头像，于是我看到了她的“个人说明”：在这个城市受了点伤，收集眼泪成了我的个人嗜好。每天和眼泪住在一起，打开伤心的记事本，让泪水滴成钻石。在这深深的夜里，我仍然无法入睡，淡淡的月光下，我开始想你。
我看得手发抖，我伤她是如此之深啊，小慈那些所谓的软弱，那些平静，不是她没有尊严，只是她不愿让我看到她的泪水，她把泪水全部藏了起来。她不是不明白，她只是舍不得同我计较。
我一幕幕地想着，是那么清晰，清晰得似乎伸手可及。我忽然发现往事如烟这个词对我和小慈来说是不准确的，就是烟，也已经住在了我心里。心就那么一点点疼起来，我误会她太深，居然拿她的通情达理当成心机！
我决定去丽水找小慈。但不巧的是，偏偏那时候公司要派我去新加坡工作一段时间。我真是心急如焚，临上飞机前，我忽然再也忍不住了，此去千山万水，不知何时才能相逢。而我也不知此时的小慈是否还能原谅我。于是我发短信给她，我说小慈，你一定非常恨我辜负了你，或者我已经不再值得你恨，或者你已找到幸福。但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才知道你才是最值得我用一生去呵护的人，我不敢奢求你能原谅我，可是小慈，我好希望你能等我。等我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但是直到上飞机，直到关机，也没有收到她的回复。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已给足了我机会，是我没有把握。那一刻，我好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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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新加坡的第三天我收到了小慈的邮件。那天我像往常上网打开信箱，她的信件猛地映入我的眼帘：宁江，对你的辜负我也曾经想恨你想怪你，可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怪你，更舍不得恨你。我知道一切都需要缘分。也许我们只是无缘而已。
那场车祸发生在一个月后。我的颈椎受伤，在医院里躺了十几天才得以苏醒过来。医生很同情地对我说，也许你永远都站不起来了。这句话是晴天霹雳，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几乎是绝望地看着医生。奇迹，也许我们只能等待奇迹发生。
奇迹？奇迹会降临在我身上吗？那段日子我断了和所有人的来往，想到自己将变成残废，我痛不欲生。而对于小慈，我更是觉得愧对于她，当我决定想照顾她一生一世的时候，我却失去了这种资格。
小慈的信我再也不回，但她仍然执著地写来。她说宁江，你到底怎么了？你失踪了吗？我常问自己，是不是流很多眼泪你就会出现？
是一个午后我在病房里接到小慈的电话的，我听到她轻轻地哭泣，她说我总算找到你了，我都知道了。你可以逃避我，但是我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因为，我爱你。当天晚上我收到她的信，是孟郊的一首诗：飒飒秋风生，愁人怨离别。含情两相向，欲语气先咽。心曲千万端，悲来却难说。别后唯所思，天涯共明月。她说宁江，聪明如你，你一定会明白我这颗心对吗？那一刻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泪水，泪眼朦胧里，我看到窗外月正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小慈几乎每天都发邮件给我，鼓励我，她说让这些信件陪着你，就如同我在你身边。我无言，夜里我总是不自觉地望向窗外，那首诗在我脑海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对她的承诺，只是老天会给我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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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奇迹发生了，我站了起来。所有的人都不相信这是事实，可是我知道这是为什么，一定是小慈对我的爱感动了上天。而老天对我和小慈还是有所眷顾的。
很快我就回来了，小慈来大连看我。看着为我流过太多眼泪的小慈，我有些失语，千言万语说不出一句。小慈看着我，所有的心事都被她藏了起来。太多的等待太多的失望之后，她依然是那么平静。我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我听见自己说，危难时刻救我的是你，而如果我残废了，如果我一无所有了，你，也只有你，仍然不会嫌弃我是吗？她愣了一下，然后她哽咽着扑到我怀里。我们紧紧地拥抱，这是一个太迟太迟的拥抱，这是一份有着太多磨难的感情，还好，我们在一起了。
口述：宁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