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据不完全统计,丽水市区的农民工近10万,分布在国民经济各个行业中,是加工制造业、建筑业、采掘业及环卫、家政、餐饮等服务业中的主要从业者。一年中的绝大多数时间,民工们在自己的岗位上挥洒着汗水,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他们就像“候鸟”一样,只能是城市的过客。
在2008丽水市“民工服务月”到来之前,记者对他们进行了采访,决定把这篇文章献给我们的农民工兄弟,写给这些为城市建设默默无闻的付出者:愿他们在2008年一切都顺利,愿他们以后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景,也是本报对他们真诚的祝福。

社会保障:不敢触及的痛
子女求学问题是广大农民工的心头之痛。他们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奉献给了城市,然而他们的子女却被城市所拒绝,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挡在城市孩子之外。
据记者了解,目前我市市区有5所公办学校政策性地吸纳了民工子女共1800名左右,但绝大多数的民工子女仍只能就近到民办学校就读。不论是教学环境还是师资力量,这些孩子与城里孩子的待遇相差太多。
在水阁工业区打工的贵州籍农民工小张告诉记者,他们夫妻都在丽水打工,去年把儿子小涛从家乡带过来,今年小涛到了入学年龄,本想送他去学校上学,但是他们达不到政策规定的要求,去公办学校是没有可能的,夫妻俩只能把孩子送去民办学校。“我期望孩子不要像我一样,今后以打工为生。希望他能够走出穷山沟,考取名牌大学,将来过上都市白领的生活。”但是孩子就读的民办学校条件不好,两人担心会影响孩子的将来。
正在聊天的时候,小涛放学回来了,小家伙个子偏小,但是两只眼睛非常灵活。只见他把涂满了颜料的书包往桌上一扔,猛灌了一杯水后就准备往外跑。小张忙叫住他,让他做完作业再出去玩。“我们约好了,出去玩了再回来写作业!”小家伙吸了下鼻子一溜烟就跑出去了。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小张很无奈,他说他们夫妻两人平时都很忙,也没什么时间管儿子,学校管得也很松,每天的作业很少,他玩回来后随便划两笔就完事。“现在他越来越贪玩了,心玩野了还怎么学习啊。”
在那里,记者还见到了初中毕业没能进入高中而辍学的小叶。这位来自河南的18岁小姑娘脸上有着成人的沧桑。她告诉记者,现在他们村有十几个人在丽水打工,小叶一直渴望有朝一日能重返学校。“等我攒够了钱就回家读书,我要上高中考大学。”
在水阁,像小张、小叶这样的人不在少数。超常的工作时间并没有压垮他们,因为在他们心里都有一个美好的愿望:“等孩子(自己)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就有好日子过了。”
除了子女上学问题,农民工养老、医疗、失业、生育和工伤等“五大保险”参保率低也是他们社会保障低下的具体体现。据有关调查数字显示,我市非公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率仅40%左右,大量的农民工(如水阁工业区企业)社会保险基本缺失。因此,农民工失去了一道抵御防范风险的有效屏障。此外,农民工往往得不到最低生活保障等城镇社会救助,在因失业、疾病、意外伤害等原因生活陷入困境时,往往孤立无援。
农民工维权:一个永恒的话题
农民工的劳动就业,收入分配,社会保障,劳动安全卫生,劳动保护等方面的不公待遇,加之农民工自身维权意识和能力方面相对缺失,使得他们的权益受侵犯问题尤为突出,山西“黑砖窑”事件就是其中的一个典型事例。
据丽水市企调队调查结果显示,我市务工的农民工月平均收入为1106元,比全省平均水平低215元。男性农民工的月平均收入较高,达1165元;女性的收入略低,为1000元。记者了解到,有10%的农民工没达到最低工资水平,98%的农民工没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关系也没有任何经济补偿。85%的农民工没有参加任何保险,95%的农民工无带薪休假,工伤和职业病发生率均比较高。
调查中记者了解到,一些私营企业主随意降低加班工资标准,甚至以计件工资名义,变相促使工人加班,侵害职工的休息休假权,超时加班现象时有发生。一些农民工工作时间一般在12小时以上,有的多达15至17小时。而且少有休息日,他们从事着超强度体力劳动。
工人长期超负荷劳动极易带来事故隐患。据统计,我市今年1-6月份发生企业各类安全生产事故25起,死亡26人,直接经济损失465万元,市直企业安全生产事故呈现多发态势,已发生了6起,死亡7人,死亡人数较去年同期增加了6人。特别是建筑施工领域事故多发未得到根本解决,上半年已发生职工死亡事故14起,死亡14人。其中90%以上伤亡人员发生在农民工中。
除了超时加班,拖欠和克扣农民工工资问题依然是民工维权中不能不说的话题。今年的4月2日,本报曾报道过一篇《一民工400元工资没讨来竟菜刀断指》的文章,一位来自云南的年轻民工讨要400元工资未果,结果心里“感觉很绝望、很失败”的他做出了过激举动:就在厂部办公室,拿起菜刀将自己的一个食指活生生剁了下来。记者通过企调队的调查了解到,在被调查的201名城市农民工中,有32人报酬曾经被拖欠过,占全部调查样本的15.9%,有47人因为各种原因被克扣过报酬,占全部调查样本的23.4%。而在这些人中,能通过正常的法律手段追薪的民工所占比例极少,大部分人都表示要不到钱只能认命。“除了自己上门堵截欠薪的老板,我们也没什么好办法。”
精神生活:贫瘠的沙漠有待“绿化”
农民工的业余时间都是怎么打发的呢?作为一支特殊群体,农民工在为城市创造物质财富的同时,对精神文化需求也越来越迫切。但事实是平时除了打牌、喝酒、闲聊、逛街,他们没有其他的消遣。
按照丽水现有的消费水平,我市农民工平均每月1106元的工资收入,除去吃、穿、住、行、通信等基本消费后已所剩无几,很难支撑其精神文化需求。据丽水市企调队调查结果显示,201名被调查的农民工平均月文化娱乐性消费仅为77.4元,约占月收入7%。
据记者了解,除了工作和简单的休闲方式之外,农民工最多的休闲项目便是看黄碟,除了打发时间,还可以减轻性压抑的困扰。
医学资料显示,如果正常的性生活得不到适当地满足,就容易患上性压抑症。记者在市区数个工地上了解到,民工的性压抑问题不容忽视。在江滨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农民工偷偷告诉记者:“有时候是挺难受的,但我们出门打工就是干活的,就像一匹骡子,埋头拉好磨就行了,也没那么多的讲究了。”
在水阁,一位看似工头的人对记者说:“我们长期出门在外,工作环境根本不能给予我们更多的什么追求,更别说性追求了。如果家里老婆不过来,我们很多人都是无性生活的。”
“一到夜深人静,我最想的就是老婆。”一位35岁的河南籍农民工面对记者的采访,思忖良久后说,“一看见马路上亲亲热热的情侣们,心里那滋味别提了。”
对于正处于青壮年的打工人员的“性压抑”问题,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心理科的医生表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圆他们的鸳鸯梦,通过夫妻团圆、介绍对象这样的方式从生理上来解决。但更重要的还是从心理上解决。相关部门应多为外地打工的民工提供积极良好的环境,让他们通过看书、看电视或者提供一些良好的娱乐活动来缓解这种压力。
寒来暑往,这些城市“候鸟”们为城市的繁荣美丽默默奉献着,辛勤劳动着,但却时常被城市忽略。当我们为“城中村”、“出租屋”现象头疼,因治安、交通等诸多问题而埋怨流动人口太多时,却很少有人问问:这支流动大军涌入我们的城市时怀揣着什么样的梦想,他们为我们做过些什么?我们的城市又为他们做过些什么?
在一个注重人文关怀的社会,我们应该摘下那张冷漠的面具,以平等、尊重的眼光看待他们,多一些宽厚,多一些温情,让这些城市建设的生力军共享现代文明之光,让我们的城市不仅成为农民工的谋生之地,更是他们的精神家园和成才舞台,让这些“候鸟”变成“留鸟”。
本文调查主要数据来源于丽水市企调队、丽水市总工会经保法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