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粗心的人。结婚前,几乎没给母亲过过生日。其实母亲的生日我是知道的,可是一到那天,因为忙,就忘了。母亲总是宽容地说,你忙啊,没关系的。
结婚后,我自认对婆婆还是不错的。平时我抢着做家务,并虚心向她学习做菜,耐心听她唠叨,从不顶嘴。可是我没想到,婆婆生日那天,因为忙,我给忘了。晚上下班回家,见婆婆满面春风地坐在餐桌边,我还纳闷地问:“妈,今天是啥好日子,做这么多的菜?”
婆婆立刻脸色一沉:“平常日子就不能吃点好的啊?”
老公一旁解释:“今天是我妈的生日。”
我大吃一惊,因为我毫无心理准备。更因为我进得门来,两手空空。婆婆扫了我一眼,说:“唉,命苦啊。做了一辈子饭,到头来过个生日,还得我自己做给自己吃。”
实在太窘迫了,我想自找台阶下:“您老人家的生日,我一忙,就给忘了,对不起。下回我一定早早准备,给您一个惊喜。”
婆婆一听更委屈了:“算了吧,不敢指望你的孝心。还是我儿子好,早早就订了蛋糕。你忙了一天辛苦了,吃吧!”
我想转身离去,因为不争气的眼泪下来了。可是老公拉着我,向我使眼色,暗示我应该让寿星高兴。我只好含着热泪,把那块蛋糕吃下去。
转眼又到婆婆的生日,我提前订好酒席,买了鲜花,又奉上一枚红宝石戒指,以为事事妥贴,婆婆一定满意了。没想到婆婆一进包厢就生气,说:“这么豪华的地方,吃顿饭得花多少钱啊,我宁可回家煮碗面条吃。”说完拂袖而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我。
我跟母亲抱怨:“婆婆太难侍侯,左不是右不是,让我如何是好?”母亲说:“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她。比如我,真的是一碗面就能打发,还吃得格外香甜。可是你婆婆是个极自尊的人,很要强,生活上又很节俭,你自己想吧。”
又一年过去,婆婆生日那天,我特意请了一天假为婆婆祝寿。蛋糕是我自己烤制的,甜香扑鼻。一桌饭菜是我亲自烹煮的,全是婆婆爱吃的菜。毛衣是我亲手织的,厚实而温暖。我还特意请了母亲来作陪。饭桌上婆婆喜笑颜开,问母亲:“你的生日是怎么过的?”母亲一笑:“小华给我煮了一碗面,祝我健康长寿。”婆婆闻言深受感动,拉着我的手说:“你是我的儿媳,也是我的女儿。”
母亲的话,让我泪花晶莹。于母亲,我是有愧的。因为,母亲的生日,我连一碗面也没煮过。而母亲,无怨无悔,巧妙地替我遮掩。识大体,顾大局的母亲,不想让我难堪,更想我与婆婆关系和睦。而我心里深深地知道,母亲的生日,并不在意一碗面,而是我能抽出空儿陪母亲聊聊天,母亲是寂寞的。而婆婆,我知道,我应该永远对她好。因为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儿子给了我爱情,并将照顾我一生。没有她,我找不到这个好老公。所以,感谢婆婆,最具体要做的,就是她每年的生日,我都给她意外的惊喜,让她真正地开心。婆婆也是妈,我应该善待她。
(夏爱华 来源:《处州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