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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放弃


(2007-11-27 14:55:44)

爱让我迷失

从来不曾想到,我会和结婚5年、并视之为生命的Lee分手。但奇怪的是,那天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时候,尽管我的手不停地发抖,泪水也在眼眶中打转,但签完字抬起头,我竟还给了Lee一个平静的微笑,并轻声说道:“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一切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当我看着和我朝夕相处5年、爱他甚至超过爱我自己的男人朝我的反方向走去的时候,我的泪终于涌了出来。我重重地吁了口气,望着天上依然灿烂的太阳,我终于明白:爱情并不是负担,一旦爱变了颜色,需要放弃,当放弃也是一种美时,原来那种不舍和疼痛也就并不可怕了。

我和Lee是五年前结婚的。从相识的那一天起,倒不是他部门经理的职位吸引我,而是他的潇洒、他的幽默、他的那叫人心醉的喃喃私语,让我痴迷地一头扎进了爱河之中。

我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和Lee结婚后,除了工作,家庭就成了我生活的全部。我几乎和所有的朋友都没了来往和交流。特别是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以后,我更恋家了。丈夫和儿子是我的阳光,我似乎已经没有了自己。每天晚上,Lee在外面有应酬,我把儿子哄入睡了,就静静地坐在沙发里,打开电视机,等着Lee的回来。起先,Lee每次晚回家,看到我等他,总是一副歉疚的样子,还会轻轻地拥着我,嘱我以后不必等他,“我也想早点回家,可工作业务上的事脱不了身,”Lee说。“没关系的,反正你不回来,我也睡不着。来,我帮你放洗澡水吧。”是的,每晚只有Lee回来,我悬着的心才能放下来,才能安然入睡,他似乎已经成了我的“安眠药”。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Lee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过了零点。可我总是固执地等着Lee回家后才睡觉。但我意识到Lee晚归的那种歉疚,却越来越淡了。有时,甚至望着蜷缩在沙发上的我有点不耐烦:“叫你不要等的,你们女人怎么这么烦?”每当这时,我的心里就凉凉的,却不知说什么好。在爱情面前,我总是没有原则,没有个性,尽管对大多数的时间里只有我和儿子两个人冷冷清清吃晚饭,家似乎只是Lee的客栈,虽然充满了怨言,我却连一句责怪的话都不敢说。

悲伤的结婚纪念日

转眼,又到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那天下班,我买了一大束玫瑰花,回家后插在Lee喜欢的那个肚子圆圆的白底蓝边的瓷花瓶里,并烧了几个Lee最爱吃的小菜,一切都弄好了,我又给自己苍白的唇抹了点口红,抱着儿子,怀着恋爱时一样的心情,等着Lee回家吃晚饭。因为,今天是我和Lee结婚四周年的日子。白天我打电话给Lee,让他今天一定回家吃晚饭,Lee问有什么事吗?为了特意制造一点浪漫,我故意不告诉Lee今天是什么日子,而是说儿子想爸爸了,Lee答应了。我一边为儿子讲着童话故事,一边不停地看着墙上的钟,“啊,快七点了”,我站起来对儿子说:“爸爸快回家了,快把爸爸拖鞋放到门口”,边说着,边有点兴奋。是的,Lee已经好久没回来吃晚饭了,我想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带给Lee一点点惊喜,一点点感动,我期待着Lee对我注视的目光,期待着Lee的甜言蜜语,Lee的亲热。真的,我们已经好久没亲热了。

“妈妈,爸爸今天肯定又不回家吃饭了吧?我都饿了,我想吃饭了。”儿子嚷嚷着。我看到钟上的时针已指向八点,就点点头说:“你吃吧,妈妈再等一会儿。”我心不在焉地给儿子盛好了饭,又给儿子剥了点虾。为什么Lee还不回来呢?我焦急地望着钟,无意间,目光落在墙上的结婚照上。照片上的我和Lee,脸上都溢满了幸福的笑。我想起四年前的此时此刻……

一屋子的客人,一屋子的喜气。客人们闹着新房,要我和Lee讲恋爱的经过,要我们同时咬一个挂在一根绳子上的苹果,哄笑着,叫着。我有点羞涩地望着Lee,Lee则喜气洋洋,一手搂着我,一手把挂着的苹果抓在手里,说:“这个节目都老掉牙了,我和琪从相识那一刻起,就知道我和琪不会分开了,我爱琪,琪也爱我。”说完,低下头深深地吻了我。客人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祝福着眼前的这对新人……

“当”一声钟响,时针已指向八点三十分了。儿子已吃完饭,去看电视了。我渐渐地有点心烦意乱,虽然跟着儿子一起坐在电视机前,耳朵却一直留心着门外是否有脚步声。眼前电视机里放的节目,压根儿没有看进去。儿子打着哈欠,有点瞌睡了,我帮儿子漱洗完毕,哄着他睡了。

屋子里静得出奇,我的情绪越来越低,鼻子酸酸的,有一种要哭的感觉。很长时间以来,Lee总是晚归,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甚至我们已没有了正常的交流,忽然间我惊觉Lee似乎离我很远,他的一切都似乎是一个谜。为什么我好像不认识他了呢?难道……今天Lee回家,我一定要和他谈谈……我心烦意乱地等着,眼睛有点发涩,头也昏昏的。

门“吱”地一声开了。Lee进门换鞋,我站起来看着Lee,又看看钟,已经12点了。“你还没睡?”Lee说。我咬着嘴唇,没有答话。Lee走进屋子,看到桌上放着的菜和碗,在插着玫瑰花的花瓶前站了一会儿,就一声不响地进了里屋。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我默默地收拾掉碗筷,坐在饭桌旁。我多么盼望Lee能拥着我跟我解释,告诉我单位里怎样、怎样……可什么也没发生,就连我的情绪他也好像浑然没有察觉。

我的心真的痛了,我走进卧室,推着睡了的Lee,哽咽地说:“今天你答应回来吃晚饭的,我和儿子都等了你一晚上,难道你就没什么跟我解释的吗?”Lee说:“睡觉吧,睡觉吧,我是想尽量赶回来的,可有事怎么办?”“你几乎天天都这么晚回家,真有那么多应酬?真的都是为了工作?”我憋着一肚子气,决意要Lee说明白。“和你说不清楚,随你怎么想好了,我要睡了。”Lee说道,翻身朝里。“不行,你一定得告诉我,今天你去了哪里?为了什么事?”对Lee的漠然,我气坏了,不觉提高了嗓音。Lee翻身坐起,“怎么,嫌我回来晚了?我没让你等啊。你现在怎么这么纠缠不清啊!”Lee蛮横地叫道,嗓门比我还大。我愕然地望着Lee,突然间涌起一种想跳楼的感觉……

爱让我心碎

以后的日子,Lee还是照样晚归,对我也越来越冷漠。我心里很绝望,但不愿往可怕的地方想。没有人知道我心里的痛,我开始整晚失眠、寡言少语,上班也是心事重重,我每天只是急切地盼望下班,接儿子回家,似乎在家里,我才稍稍有一点着落感。我希望是自己想多了,Lee确实是工作忙,Lee是要这个家的,是爱自己的。

又是一天下班,我接儿子回家,刚进屋,竟发现Lee已经回家了,正坐在沙发里看报呢。我有点兴奋,“呀,你已回来了,我赶紧做饭吧。”Lee摆摆手“不吃了,我有事要出去的。今天我有话要和你说呢。”我疑惑地望着Lee,Lee示意我坐下,然后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我的面前:“我想我们俩已没有什么感情了,我们分手吧。这是我起草的离婚协议书,你看一下。如果没有意见,就签字。”“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脑子“轰”地一下,只感到身子发冷,心往下沉,我不由自主地拉住Lee的胳膊,带着哭腔恨恨地问道,转身又把儿子推到他的跟前,说“你难道连儿子都不要了?我们之间究竟怎么了?”Lee似乎有点愧疚,他摸了摸儿子的头说:“算我对不起你,儿子你领着吧。”说着,起身出了门。我抱着呆若木鸡的儿子,心如刀绞,失声痛哭,我无法接受Lee的绝情,更不明白Lee为什么要离我而去,我感觉我的世界塌了下来。我拿起Lee留下的信封,狠狠地撕着,“不离,我不离婚!”是的,我爱Lee,爱这个家,只要我不签字,Lee就不能离婚,就还会回到我的身边。

然而更严酷的事又摆到了我的面前。一天晚上,我正陪着儿子看电视,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儿子跳起来说:“爸爸回来了”!边说边冲到门口开门。门打开,只见站着一位陌生的女子,我赶忙问:“你找谁?”“你是琪吧,我姓林,能进屋和你谈谈吗?”那女子看上去是很时髦的那一种,我无意识地让她进了屋。那女子看了我一眼,开口道:“我是Lee的女友,我和Lee已经好了快两年了,我肚子里已有了Lee的孩子,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既然Lee和你之间已没有感情,你为什么不同意离婚呢?”听着那女子的话,我的脸变得煞白,我忍着泪浑身发着抖问她:“笑话,你要给孩子一个爸爸,我也有孩子,世界上男人多的是,你为什么偏要夺走我孩子的爸爸?你为什么这么不要脸?给我出去!”“是,世界上男人是很多,可我只爱Lee一个,Lee也爱我,你呢?”那女子盯着我,居然不卑不亢。我气昏了,可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反驳她。是的,Lee已经不爱我了,我只是他曾经穿过的一件旧衣服。我输了,也绝望了……

放弃原来也很美

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父母亲、儿子还有朋友都围在我的床边。我依稀记得,昨天晚上,当我流干了眼泪,觉得自己实在太累,需要好好地睡一觉,才能摆脱一切烦心事的时候,我把一大把安眠药吞了下去,我想这也许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你知道吗?是你儿子打电话给我们的,你怎么能做那样的傻事?其实,我们知道Lee对你早已没了感情,早已移情别恋,你自己也很清楚,只是你不愿承认罢了,别再自欺欺人了,不属于真爱的那份感情是无法依靠的,放弃吧!放弃也许会给自己创造一个新的开始,为什么一定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没有了Lee,还有我们,朋友,儿子……”母亲含着泪轻轻地说道。儿子?哦,儿子呢?想到儿子,泪又涌了出来。“妈妈,你别再睡那么长时间了,我好怕哦。”儿子爬到我的床上,把他冰凉的小脸贴到我的脸上。摸着儿子的头,我的心又一次紧缩了,儿子,弱小的儿子离开了我该怎么办呢?我总归要比儿子强大一点吧?是的,我要给儿子一副坚强的臂膀。

离开医院,带儿子回家。家,还是那个家;生活,也好像没什么改变。我撕掉Lee所有的照片,丢掉他所有的衣物,于是,我埋葬了我们过去的爱情。因为Lee真的不再回家,所以我明白我的等待已没了意义。但奇怪:是的,没了等待,我反而少了某种牵挂,好像卸掉了心头的千斤重担,这一晚,我似乎比任何一晚都睡得踏实。

我想妈也许说得不错,放弃或许会给我一个新的希望。不过我想如果今生再有爱,我真的不会再迷失自己。是的,真爱要学会放弃。

(夏阳/文 来源:《处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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