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一些事情喜欢想一想。这个习惯并不太坏,只是把自己弄得较累。然而,有些事情你看见了,也想了很多,而且差不多想通了,想开了,可是再看见的时候,仍然觉着别扭,比如在公交上关于让座的事情。由于想得较多,便有点心得。
在公交车上,有些乘客只要看见上来了老弱病残孕,不加思索地站起来让座,恐怕被别人争去一样,有时还挪动步子搀扶一下,言行十分热情;有些乘客,看见老弱病残孕上车,行动虽然没有这么迅速,但内心里是想让座的,他们先要等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让座,假如没有人让,便站起来;有些乘客,也还是想让座的,只是不喜欢人们看他,因为让座的时候,往往有少数人喜欢看让座者的样貌,一些目光甚至还有些大惊小怪,让人很不舒服。因此这些看客虽然也想让座,但有时也不行动,不过,如果需要“坐”的对象正好站在他旁边,他是必定要站起来让座的。这三种人,大抵可以归于主动让座这一类。
被动让座的情况比较复杂。这类人内心里是不想让座的,但由于某种“形势所迫”而终于让座了。“形势所迫”以至于让座是一个过程,不可能不复杂。所谓“形势”,大约有三,或者是售票员的提醒,或者是同样已经让座了的老年人,为比自己年事更高的老人而请求,或者是一个病残者由于站立不稳差点扑在不想让座者身上了。在这等“形势”的“逼迫”下,内心里不想让座的也终于让座了。在被动让座者当中,有一种人最“滑稽”,滑稽就滑稽在明明不想让座却又假装“主动让座”。这种人发觉老弱病残孕从上客门上车了,往往会弄些“花招”——要么将目光落在车外,要么“假寐”,总之,他们会想方设法让人觉得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其实他什么都看见了。可是,当售票员或者别人提醒他让座,他便恍然大悟地站起来,甚至说不定还要“教训”提醒者一顿:怎么不早说呢,真是的,让座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美德嘛。
除此,还有一类就是不肯让座。内心里不肯让座,行动也没有让座。“形势逼迫”非但对他们无动于衷,还跟你“理论”,什么“让座的悖论”啦,什么“就座人人平等”啦,什么“不让座是权利”啦,不一而足。
关于在公交上“让座”的问题想得很多,仿佛也想开了。人嘛,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素质,是难以一律的,也不可能一律。可是,看见一些老弱病残孕上车了而都没有人让座的场景,仍然觉着别扭。我想,之所以别扭,也许是老弱病残孕摇摇晃晃地站着,身强力壮者稳稳当当地坐着,其反差令人别扭;其二,尽管世界像万花筒一样千变万化,但有的东西不能变,也不会变,倘若变了就会别扭,比如在公交上面对老弱病残孕,身强力壮者就应该让座,这是人类的美德,不可锱铢必较,与“让座的悖论”、“就座人人平等”、“不让座是权利”等等并不相关,是为永恒的“文化”。
(徐汉平 来源《丽水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