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春
精神古谓“天地万物之精气”，犹“神志”、“心神”、“精力”、“活力”。区域精神是一个区域经济、文化、社会等各个方面历史的高度凝练，是一个区域全体人民共同的人生价值观，也是一个区域创业发展的精神支柱和内在动力。提炼“丽水精神”必须坚持“源于历史、基于现实、紧跟时代、引领发展、独具特质“的原则。因而要深入思考丽水特定的历史文化背景，就有必要从社会历史“基因图谱”和“文化基因”的角度去寻其根，探其源。于是就触摸到丽水区域文化“瓯越文化”及其代表学派永嘉学派，抵达永嘉学派的领军人物叶适营造的思想世界。
一、丽水区域文化的根基是瓯越文化
丽水市是一个有着１4００多年历史的古城，历史文化源远流长，底蕴丰厚。不仅有数不胜数的历史遗存，孕育了好川文化、黄帝文化、剑瓷文化、石雕文化、华侨文化、畲族文化和丽水摄影、巴比松油画文化等以及世界香菇的发源地、中国木制玩具之乡、中华灵芝第一乡，而且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涌现了许多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学者和能工巧匠，堪称“人文荟萃”。但是其区域文化的根基是瓯越文化。
瓯越文化虽然发轫在温州，但丽水和温州深厚的地理和人文渊源决定了两地同属瓯越文化。从历史上行政区划看，两地是分分合合。汉以前同属越国之后东瓯国属地；东晋太宁元年（３２３）时属扬州永嘉郡（今温州）；隋朝开皇九年（公元589年）建处州，592年改为括州，607年改为永嘉郡。唐朝武德四年（公元621年）复改为括州，779年改为处州。元朝至元十三年（公元1276年）改为处州路，1359年改为安南府，随后改为处州府。民国３年省下设道，属瓯海道；１９５２年１月丽水专区撤销，改属温州专区，至１９６３年５月复置丽水专区。据瓯史研究专家胡牧考证，瓯江上游的最初居民是东瓯国人大迁徙时，不愿迁走避入腹地而留下的（《见胡牧的瓯史初探集》１９页），也就是说，丽水最初的居民是东瓯国人。更为重要的是，从区域文化渊源看，文化区域是古代沿袭或俗成的区域，是经过长时期形成的，具有较大的稳定性，其区域比行政区划的范围更大些。在浙南的广大地区，横贯着瓯江、飞云江和敖江三大河流，西东走向，犹如“三”字，由北及南，依次排列。这三大江河的水系流经降水丰沛的山区，水量丰富而稳定，支流较多，延伸较长，共同将浙南这片土地紧密地联成一体。任何地域文化都是以自然区域为基础的，瓯越这一文化区域，其范围就大致相当于这三江流域。我们丽水正好处在三江流域的核心瓯江流域，其文化是正宗的瓯越文化。因而浙东学派分支永嘉学派及其代表人物叶适（祖籍丽水龙泉市，生长于温州、治学于温州）的思想，就象奔流的瓯江一样，渗入丽水人的血脉，影响丽水人的精神。
二、永嘉学派及其代表人物叶适的主要思想
永嘉学派，又称“事功学派”、“功利学派”等，是南宋时期浙东永嘉（今温州地区）形成的一个儒家学派，是南宋浙东学派中的一个重要分支学派。
永嘉学派溯源于北宋庆历之际的王开祖、丁昌期等，以后周行己、许景衡等把“洛学”“关学”传到温州，到南宋形成学派。南宋之时，永嘉地区学者辈出，“温州多士为东南最”（真德秀语），郑佰熊、薛季宣（１１３４－１１７３）、陈博良（１１３７－１２０３）、徐谊等是前期永嘉学派的出名学者，到叶适则集永嘉学派之大成。史称“乾淳诸老既殁，学术之会，总为朱（朱熹）、陆（陆九渊）二派，而水心（叶适）齿斤其间，称鼎足”（《宋元学案》，卷五十四《水心学案》）。叶适成为吕祖谦（１１３７－１１８１，金华人）去世后，与朱熹的“理学”、陆九渊的“心学”鼎足相抗的浙东学派之代表人物。
永嘉学派的形成，与南宋时期永嘉地区商品经济的发展有密切关联。当时永嘉地区出现了富工、富商及经营工商业的地主，永嘉学派就是代表这些新兴阶层利益的思想家。他们纷纷著书立说，要求抵御外侮，维持社会安定，主张减轻捐税，恢复工农业生产，强调买卖自由，尊重富人，提倡实事和功利。
永嘉学派的最大特点就是与当时朱熹的“理学”、陆九渊“心学”大讲身心性命之学立异。他们强调功利，注重事功，正如明清之际的思想家黄宗羲指出的：“永嘉之学，教人就事学理会，步步着实，言之必使可行，足以开物成务。盖亦鉴一种闭眉合眼，朦瞳精神，自附道学者，于古事物之变不知为何也。”（《宋元学案》卷五十二《艮斋学案》黄宗羲按语）。具体地讲，永嘉之学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政治上强调以民为本，改革弊政，对外主张明“夷夏之辨”，抗击金兵入侵。二是经济上反对中国传统“重本抑末”，重农抑商的思想，认为应该“通商惠工”、“扶商贸”，发展商品经济，并认为雇佣关系和私有制是合理的，富人应该成为社会的中坚力量。三是学术思想上重视事功之学，认为讲“义”不可以离开“利”，对传统儒家中所谓“正其谊（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董仲舒语）的说法表示异议，说“仁人正谊（义）不之谋利，明道不计功，此语初看极好，细看全疏阔。……既无功利，则道义者无用之虚语尔。”（《习学记言序目》卷二十三《前汉书》）因此，他们提出了“以利和义，不以义抑利”的观点，试图把两者结合起来；重视历史和制度的研究，希望通过考求历代国家成败兴亡的道理、典章制度沿革以寻找出振兴南宋、转弱为强的途经。这些思想又具体反映在其哲学研究上，认为“道器”，反对“专以心性为宗主”。
永嘉学派继承并发展了传统儒学中“外王”和“经世”的一面，使儒家的学说不至于完全陷入纯讲求个人的心性修养，从而使它成为南宋儒学的重要侧面。而叶适远承“关学”、“洛学”，近师周行已、郑伯熊，光大薛季宜、陈傅良而集永嘉学派之大成，其学术是宋以来反传统思想与务实精神的集中体现，是中原文化的发展流变与东南地域社会经济相结合的产物。
叶适（公元１１５０—１２２３），字正则，原藉龙泉，出生于瑞安，晚年定居永嘉城外（今温州）水心村著书讲学，世称水心先生。他通古今（当时）之变，成一家之言，思想体系博大精深，在政治、哲学、学术思想、经济、伦理、文学等诸方面均有独到的见解，具有显明特色，对后世影响极大。这其中最为后人侧目的是他的经济思想。他提倡功利之学，讲究经世致用：“无功利，则道义者乃无用之虚语尔”（叶适《学习记言序目·汉书三》）。他提出不应“以义抑利”，而应“以利和义”，主张“以利与人……故道义光明。”这与千年以来早已深入中国人骨髓的“君子喻以义，小人喻以利”以及“谋道不谋食”的正统儒学大相径庭。他反对崇本（农业）抑末（工商业）。更确切地说，并不是反对崇本，只是反对为崇本而抑末，主张把国力的培育建立在繁荣工商业的基础上：“通商惠工，皆以国家之力扶持商贾，流通货币……夫四民交致其用后治化兴，抑末厚本，非正论也。”在经济发展上，他反对重官（政府）抑私（民营），国家不应对经济生活作过多的限制性干预，主张实行比较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他认为“使民自养于中”，就能“法简而易周，力少而用博”。私营工商业应该拥有“开阖、轻重之权”以“自利”，政府切不可与民相争，“嫉其自利而欲为国利”。因这种“义利双行”的理论而形成的独特区域文化“瓯越文化”，悠久的重商习俗塑造了瓯越文化区域人们注重功利、讲求实利的心理和行为特征，无疑也影响了丽水人的思维方式、思想观念和行为方式。
三、永嘉学派对丽水精神的深远影响
随着经济文化的日益一体化，文化的魅力更加光芒四射，作为一种精神力量，文化已越来越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内驱力。在经济发展中，人文资源甚至比原材料、能源的作用更大，在文化因素的作用下，没有资源可以创造资源，正可谓“一遇雨露就发芽，一得阳光就灿烂。”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美国著名的社会学家丹尼尔·贝尔说：“最终为经济提供方向的并不是价格体系而是经济生存于其中的文化价值体系。” 永嘉学派及其代表叶适的思想作为瓯越文化源头活水，早已深深植根丽水人的精神之中，当遇到改革开放的春风，遇到丽水市深入实施“生态立市、工业强市、绿色兴市”发展战略，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朝着与全省同步提前基本实现现代化的目标迈进的“雨露”和“阳光”，必将“发芽”和“灿烂”，并进而推动丽水经济社会快速发展。
首先是讲求实效、实事求是的精神。永嘉学派的思想注重实际，主张实事求是。学术上要求经世致用，思想上反对空言说教，主张尊重客观规律，要求学问与社会的实践紧密结合起来。体现在丽水人身上，就是求索真知的精神，真抓实干的精神，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不唯书，不唯上，但唯实，更唯真；就是踏踏实实做人，扎扎实实做事，多做少说，讲究实效，干出实绩；就是不好高骛远，不贪虚功，不浮躁，不盲从，不搞形式主义，不搞泡沫经济；就是脚踏实地，立足现实，重视学习先进经验，主动接受周边辐射，对于符合本地实际并能带来实效的发展路子，都能毫不动摇地坚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在经济社会发展道路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三市并举”发展战略，并正在全面付诸实施。
其次是吃苦耐劳、自强拼搏精神。在永嘉学派思想熏陶下，加上秀山、丽水、蓝天、白云又赋予了与生存环境长期抗争的吃苦耐劳、自强拼搏精神，使丽水人不断创造财富，不断创造文明。丽水先民为了生存，与贫穷、自然历经了数千年的抗争，造就一方水土，一方人。不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从不畏惧、退让，从不改弦换辙，意志坚强，不畏艰难，百折不挠，奋斗不息。一旦确定目标，丽水人就会咬定青山不放松，坚持不懈地干下去。为了摆脱贫困，世代丽水人与其抗争坚如磐石，矢志不渝。新时代的丽水人更是“宁可苦干，决不苦熬”，抱着志在必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和韧劲，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终摆脱致富千年梦，谱写了一曲曲惊天动地、抗拒天命的精彩篇章。丽水相对落后，我们的经济每前进一步，都要比别人承担更沉重的压力，都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代价，然而丽水人不屈服于现实；能正视困难，不甘落后，知难而进。这种自强不息，敢闯敢拼，既是丽水精神负重拼搏的具体体现，又是丽水人敢于走出山门闯市场，走出国门闯世界的原动力。
第三是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永嘉学派思想上强调学术的主体性，强调创新，主张学问成一家之言，强调着眼于时代，从实际出发，其实质就是创新（即创造新的东西，含有始创、首创之意），而创新的动力和思想火花则同样来自实践，是面对社会的实践。体现在历水人身上，创新精神就是敢为人先，走前人没有走过的路，做前人没有做过的事；就是做任何事情，都要有创新的态度、创新的思维、创新的举措，不因循守旧，敢闯、敢冒、敢干；就是创新工作思路、创新工作机制、创新工作方法。
第四是开拓奋进的精神。永嘉学派及其代表人物叶适的学问从开拓奋进中来，不抄袭他人的思想和学说，勇猛精进，不仅在学问上开拓奋进，具有鲜明的批判精神，而且在社会实践上更是身体力行，勇往直前。体现在丽水人身上，开拓奋进就是一种昂扬的斗志，一种图强的精神；就是坚定远大目标，鼓起勇气，自强不息，奋斗不止；就是增强时代的紧迫感、发展的危机感和为民执政的使命感，锐意开拓，不断进取，奋发有为。
（《丽水研究》2005/3）
（来源：市委宣传部网站“理论工作” 责任编辑：胡蕴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