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宁公安局侦破少年“破车大盗案”
几只小鸟因好奇与无知，悄悄离开保护它们的大鸟的视线，展开稚嫩的翅膀奋力一飞。然而，它们在风雨中失去了方向，有的跌落后被及时赶到的大鸟救起，有的站在枝头茫然无措，有的继续扑腾朝着错误的方向挣扎……
《处州晚报》2005年04月06日报道 2005年3月初，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年轻刑警魏仕明、鲍海俊接到队里下达的一项破案任务：近日县城频频发生小车车窗玻璃被砸，车内物品被盗案件，造成很坏的社会影响，要求尽快侦破。两人迅速展开调查，并很快发现一群小孩可疑的踪迹，从而揭开幕后让人惊心的事实：6名14－16岁的少年经常结伙，于夜深人静之时以撬门或破窗的方式，将车内物品席卷一空。自2004年10月以来，他们在县城作案达40余起，累计涉案价值达2万余元。
年龄如此之小的一群“破车大盗”，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人？他们有着什么样的家庭？他们有着怎样的内心世界？他们将来的命运会何去何从？……怀着一系列的疑问，笔者展开了调查与采访。由于当事人都是未成年人，我们且隐去他们的真实名姓，以小鸟之名代之：麻雀、喜鹊、布谷、黄鹂、鸽子、鹦鹉。
离巢的小麻雀
翻开卷宗，有一个孩子很快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他在6个孩子中，年龄最小，参与作案的次数却最多。他就是麻雀。户籍资料显示，他1991年8月出生，还未满14周岁。我决定从他入手开始采访。
但没想到第一个采访计划就“卡壳”了。今年年初小麻雀就因自己不愿念书而辍学了。由于其母亲在数年前病逝，父亲对他管教又不严，他经常在外流荡，有时就睡在网吧里，有时半个月不回家，他父亲也不过问。电话联系他父亲，他父亲总是回答“不在家”或“不知道”。让他去找，他又推说“很忙”。其实，他父亲也有不合作、耍赖的意思，因为办案民警曾要求他交一定数量的押金以作为赔偿受害人损失之用时，他总是口口声声说怎么困难怎么没钱，最后竟然说：“你们把他关起来算了，判刑杀头都由你们，反正我也教不起他，只当没有这个儿子。”没办法，在办案民警的陪同下去了一些小麻雀以前常落脚的网吧，也没寻着踪影。所以只好暂时放弃，仅从案卷材料上和办案民警的叙述中对他作一番了解。
小麻雀年龄虽小，却已是个沾染了不少社会不良习气的孩子，有些吊儿郎当。由于他参与的作案次数最多，所以，他的交代具有典型性。从他参与的全部案子看，这个团伙的作案有这样一条轨迹：他们最早都是通过试开每个车门把手的方式盲目作案，主要侵害那些因车主的疏忽车门未上锁的车子；后来发展到用一种玩具激光小手电照射车内物品，有选择性地作案，并且用钢筋头、螺丝刀直接撬开车窗玻璃；最后发展到以石块直接砸碎车窗玻璃的方式盗窃。由此可见，有个渐进的过程，他们的作案目标从盲目随机发展到有重点选择，作案手段从原始发展到“智能”，作案方式从复杂发展到简捷，作案动机越来越明确，胃口和胆子也越来越大，所造成的破坏性也越来越强。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个小麻雀为获得自己挥霍所需的钱，竟然把歪点子动到外婆身上。一天，他趁外婆不在家，带着两个同伙翻墙入室，把外婆藏在箱子底下的500元钱偷了去，分给同伙各35元，余下的归自己。
如今小麻雀离巢乱飞，非常危险。办案民警说还要抽空找他们父子好好谈一次。
健康的小喜鹊
据了解，6个结伙作案的孩子曾在同一所中学念书，住同一寝室，后其中3人辍学，现还有3人仍在学校。为此，我决定到学校去正面接触一下仍在校念书的孩子。为不给他们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我着便装、开民用车来到他们所就读的学校，然后请校长以谈话的名义将他们逐个叫到老师的办公室。
首先来到我面前的是喜鹊，一个帅气十足的小伙子，黝黑的皮肤和灿烂笑容下雪白的牙齿透出百分之百阳光、健康的气息，凭着这种良好的印象，你很难将他与手脚不干净的“问题少年”联系在一起。知道我是警察，他在我指定的凳子上坐下，双膝并拢，腰板挺直，乖巧的样子，但脸上的微笑显示他并没有特别的紧张。因此，我没太费力就基本上消除了彼此的隔阂。谈话中，他很坦诚，且不乏天真的本色。
应该说，他比起小麻雀要幸运得多。他有一个健全的家庭，父母亲都有较稳定的职业，虽然经济上不太宽裕，但基本上能过得去。他自己认为，自己走上错路主要是2004年下半年进入现在这所中学念初一后，交上了坏朋友，此前他一直比较听话，从来没有干过坏事。
由于学校离家较远，父母让他住校，6个同学一个寝室。6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很快热乎成一片，成为好朋友。其中鸽子的年龄稍长，在街上与一些不良青年混过，“社会经验”比较丰富一些，所以在无形之中就成了这个小集体的“头”。开始，他们也只是合伙在班级里捣捣乱，捉弄捉弄女同学，后来发展到逃课，再后来有时夜里爬出学校围墙到街上闲逛、上网吧。一天深夜，大家两手空空从网吧出来，在街上无聊地逛一阵后，鸽子有个提议，他说：“我告诉你们一个很有意思的玩法……”如此这般之后，大家开始行动：一伙人沿较僻静的街道寻找目标——小汽车，确定目标后，部分人望风，由1至2人靠近车子，逐个拉车门的把手，如果车门都上了锁，那就再寻下一个目标。这样尝试了几次后，他们终于打开了一辆黑色轿车的一扇门，从车内翻出12元硬币、一包已拆开的利群香烟、几盒磁带。回到寝室，大家瓜分了硬币，分享着香烟，兴奋了一夜。
“第一次我只是站在离车很远的地方望风，可我感到非常害怕，冷得浑身发抖，手掌全是汗。”喜鹊说。
此事之后，可能大家都有些怕，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又有第二、第三次行动，由于后来行动一般在周末，而周末在家的时间喜鹊被父母管得比较死，不太有机会能在夜里跑出来与他们合流，所以一直到案发，喜鹊只参与了5起。但他的“运气”很好，盗窃金额最大的一次他参与了，那次，他伙同麻雀等另外3人在一宾馆门前的车内偷得一叠崭新的人民币，每人分得1600元。这么多钱他们怎么花？喜鹊交代：“偷钱时已快放寒假了，在假期里，我们住上50元一天的宾馆，吃在酒家，还以去同学家的名义往渤海镇、沙湾镇等地游玩，加上掉了600元，一个月半左右就全花光了。”当问及大把花着偷来的钱有什么感觉时，他说：“整天提心吊胆，怕被人查到。”
怕耽误他的功课，我尽快地结束了与他的谈话，临走时，我问：“你有什么爱好特长？对长大以后的事有什么打算？”他说：“我体育比较好，喜欢篮球，将来长大了希望有一份比较好的工作，哦，我还想等高中毕业后去当兵。”说完露出灿烂的笑容。据老师反映，喜鹊现在不住校，上课也比较认真。
胆怯的小布谷
喜鹊走时正好下课，便让喜鹊去把同班的布谷找来，但好一会儿，喜鹊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说找不着人。便让喜鹊等上课时再叫他来老师的办公室。不料上课铃响了好久，还不见布谷出现，只好又让校长去叫。校长去了好一阵才带了来，原来他竟然没在教室，而是躲在厕所里。大约他见有人找喜鹊，心里很害怕，想逃避。
与喜鹊阳光灿烂的形象截然相反，布谷看上去内向、木讷，游移的目光，惶恐的面部表情，以及手足无措的样子，用“惊弓之鸟”来形容是最合适不过了。从他的衣着看出，他的家庭条件是比较差的。
我虽然试图消除他的恐惧心理和戒备情绪，但似乎无济于事，两人的谈话始终处于一种问一答一的远距离状态，他那种强烈的自我保护心理，使他避重就轻、含糊其词，甚至不惜谎言相对。如，当我问他一共参与几次盗窃行动，他想了想竟然回答：“两次。”而在他的笔录上，他明明至少交代了11起之多。当问他为何撒谎时，他又推说自己的记忆力一直不好，都记不清楚了。一脸无辜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尽管如此，我还是从他吞吞吐吐的言语中了解到一些基本的信息：
他家离县城很远，父母早年就双双去了温州打工，常年不在家，在当地念小学时他就跟着奶奶生活。离家到县城念初中后，他只能每两个星期回家一趟，将所需的米和菜带回学校，同时奶奶也会给他一点零花钱。在偷窃的行为上，他在小团伙中的作用的确不太大，基本上处于跟随从属的地位，除喜鹊外，与其他几个相比，他参与的次数是较少的，涉案的金额也不多。
当问他知不知道父母在外地拚命打工供他念书很辛苦时，他用力点点头，满脸悔恨，几乎要哭了。
还有“小黄鹂”的故事，他在人生的起步阶段，就站在了十字路口，驻足徘徊……
通讯员 叶慧琪 文／图
管教孩子任重道远
景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最近侦破了一起“破车大盗案”。作案的6名团伙成员竟然是14—16岁的少年！他们年小胆大，在不到半年时间，屡屡作案多达40余起，涉案价值2万多元！这些稚气十足的学龄少年，本应是长身体、长知识的最佳时期，为什么会走上违法犯罪道路呢？我认为，除了他们本身的思想品质受社会不良风气影响以外，与其家庭、学校的管教不严有极大的关系。
一个人的思想品质、举止行为是在社会实践中逐渐形成的，在幼儿和少年时期，是否受到良好的教育，对一个人沿着怎样的方向发展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然而，当今社会，有些人身为父母，却对孩子的教育不闻不问，平时总以“工作忙”为借口，只顾自己做生意赚钱，业余时间，只顾自己搓麻将、打扑克，等到孩子出问题了，走上违法犯罪道路了，才大吃一惊，这种做法实在是不可取！
古人云：“子不教，父之过。”古代人都能认识到教育子女的重要，在教育事业高度发展的今天，我们有些家长对教育子女的问题为什么会如此麻木不仁呢？人们常说：“少年儿童是祖国的花朵。”花朵应该是美丽的、可爱的。然而，那些多次敲破汽车窗玻璃偷窃的少年，他们的身上已沾满了污泥浊水。我们希望涉案少年的家庭、学校及全社会，共同用法律、用道德来洗清他们身上的脏物，引导他们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我们也希望其他一些家长和学校引以为戒，多多关注和管教自己的孩子和学生，使他们能遵纪守法，勤奋学习，在阳光雨露的照耀和滋润下茁壮成长！
潘立成
